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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以我之壽,換你平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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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雨潤!史小翠怒喝,挑撥離間,煽風點火,你有沒有廉恥!

韋雅面色漠然,一動不動,似一尊雕像矗立在牆頭,誰也看不出她此刻心緒。

喬雨潤卻覺得十拿九穩,理也不理史小翠,聲音更加誘惑,這個孩子……你瞧,是太史闌那個賤人,未婚生子,和容楚搞出來的賤種。她都和容楚生孩子了,還要拉扯著你家扶舟,這不是欺負扶舟和你?你又憑什麼千里迢迢地來救這兩個小雜種?這將你這武帝夫人置於何地……

這兩個孩子,骨骼清奇,我很喜歡。韋雅忽然道,如果太史大人同意,我想收他們做契子女。所以,請你不要一口一個賤種。

喬雨潤嗆住,不斷咳嗽。

你剛才說得也對,也不對。韋雅淡淡道,我和太史闌之間那筆帳,不勞你來算。不過你說你我之間沒有仇恨,我還不敢這麼認為,她伸指點了點喬雨潤,眼神譏誚,我相信,你恨我不下於恨太史闌,只要有機會,你一定會殺我。

喬雨潤給她一指點住,只覺得渾身發冷,她仰頭看著氣質高貴的韋雅,再低頭看看自己一身泥濘血跡的狼狽,頓覺一心的恨意,都騰騰地湧上來。

韋雅算什麼東西?當初只是李扶舟身邊一個女屬下,大丫鬟的地位!一朝成了武帝夫人,如今武功出手,連帶周身氣度,四面擁衛,竟然都已令她無法追及!

而這些,本來該是她的,她的!

韋雅!她臉色一冷,又恢復了先前的猙獰,既然你要救這賤種,現在就給我乖乖讓開!惹怒了我,我先摜死她!

留下孩子,我讓你走。韋雅不看她,站在牆頭仰望雲天深處,極東之地,眼神很遠。

夫人!史小翠急了,喬雨潤這樣的禍害,怎麼能放走?

你們有把握留下她的性命,並且保證孩子的安全麼?韋雅眼光轉過來,依舊那般空,卻又似乎帶著淡淡諷刺的眼神。看得人心中難受,覺出滄海桑田般的寂寞。

史小翠一怔。

我們也沒這把握。韋雅道,孩子為重。

史小翠只得默默無語。

先讓開路。喬雨潤猙獰地道,我要先出了總督府,到了安全地方,咱們再來談條件!

史小翠等人怒目相視,熊小佳落到人群後,悄悄召來一個人,低低囑咐幾句,那人領命而去。

史小翠用眼角餘光看見他們的動作,心中稍安,冷哼一聲。

走得出這總督府,也走不出靜海城!

既然如此,任憑夫人做主。她道,但請一定保證我家小主人的安全。

你放心。韋雅道,既然我來了,自然不能壞了你們的事。總督府和國公府,也不是我李家能招惹得起的。

史小翠聽她說話,平和里總帶著點骨頭,聽著甚不舒服,想來韋雅雖然沒有被喬雨潤說動,其實心中還是存了點怨氣。她此時顧忌著小公子還在韋雅手上,只得當沒聽見。

牆頭上的人讓開,喬雨潤冷笑著邁過牆頭,韋雅也要跟過去,史小翠急了,急忙道:煩請夫人先把小公子還給我……

沒看見我一直按著他後心嗎?韋雅道,你家小公子先天不足,母腹之中又受了太多折騰,我一直以真氣護著他的內腑,是否能存活,還要看機會……她身子一閃,已經跟著喬雨潤追了過去。

史小翠呆呆立在原地,想著她臨去的幾句話,心中巨震。

先天不足,難以存活……她痴痴地扭緊了手指,怎麼辦……

……

我尊敬的太史總督。錦衣人手裡的劍悠悠晃晃,漫不經心地指著太史闌的太陽穴,看到你真令人歡喜,看到你萎縮於男人懷中更令人歡喜。

邰世濤看著他的眼睛,烏黑深邃的眸子,眼角微微挑起,看上去有三分喜意,仔細琢磨卻只有漠然。

淡淡的,因為看穿和掌握一切,而覺得無趣的漠然。

邰世濤默不作聲爬上來,並沒有理會那懸在頭頂的劍,果然錦衣人的劍也向後退了退,但還是對著他和太史闌的要害。

邰世濤這個舉動,讓錦衣人終於一怔,這才仔細看了他一眼,哦——了一聲,道:我說呢,太史闌在這種時候居然單身依附於一個男子……你不是她的護衛。

他一口肯定邰世濤身份,邰世濤也不理會也不詢問,手掌輕輕按在太史闌後心。

你應該是一位將領。錦衣人又看了他一眼,從軍未久,但經歷頗多。目前官職不低,和太史闌的交情應該是私下交情……嗯,聽說前院有天紀軍的士兵在,等待他們的副將出來,你該不會是天紀軍的副將吧?

邰世濤心中一震,想不到多少眼前人都猜不到的事情,竟然這不相干的東堂刺客,一眼就看了出來!

天紀軍不是和太史闌不和麼?錦衣人眯起漂亮的眼睛,似乎終於來了興趣,你是奸細?

邰世濤緩緩抬起頭來,靜靜盯著他。

你想殺我了。錦衣人有趣地道,難得的是你眼神居然沒殺氣。這麼年輕就身居高位,果然有點門道。

邰世濤倒覺得有點摸不清這人的門道,明明是敵人,殺意卻不明顯,至今站在這裡廢話。這個人,似乎把遇見並解決有趣的事情,看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這是那種絕頂智慧,難逢對手的人才會有的心態。

交出太史闌。錦衣人道,我給你一個機會殺我。

你有什麼資格命令他?忽然一個聲音緩緩接口。

錦衣人眼睛一亮,你醒了。

邰世濤懷裡,太史闌緩緩抬起頭來,臉色還是極白,眼神也頗暗淡。

錦衣人卻沒有掉以輕心的模樣,手中劍立即轉向她,笑道:大名鼎鼎太史總督,太史元帥,真是百聞不如一見,見面更勝其名。都傷成這樣了,說起話來還是這麼囂張。

我就是死了,你也只配在我屍體面前跳大神。太史闌淡淡地道,東堂,親王?

賤名不足掛齒。錦衣人居然翩翩向她躬身,姿態優雅。

我本來就不知道你的名字。太史闌聲音虛弱斷續,態度卻很不客氣,不過我也很奇怪你的囂張。你以為劍對著我就是挾持住我了?你忘記這是在誰的地盤?

是的。錦衣人一笑,不過我很奇怪,您為什麼到現在還不召喚護衛前來營救呢?雖然此處偏僻,在廚房之後,但我相信以你府中人數眾多的護衛,應該很快就能趕來。

我……也很奇怪,你為什麼還在廢話。太史闌冷冷看他一眼,在我護衛趕來之前,你看起來確實來得及先圍攻殺死我。

不等他回答,她淡淡道:因為你很閒。

錦衣人忽然笑了,這一笑艷光四射,圍觀的人如被灼痛眼睛般低下頭。

哦?他聲音輕輕,看太史闌的眼神溫柔繾綣,如見久別情人。

你不是東堂主事人,你甚至……和東堂在這邊的主事人關係不佳。太史闌道,這些刺客對你尊敬卻不親近,甚至還有防備,所站的位置也有距離,不像要保護你,倒像先保護自己。顯然你能決定他們生死,而且不會愛護他們,所以他們忌憚你,這不是主屬之間應有的關係。她說了這麼多話,忍不住喘口氣,邰世濤將手貼在她後心給她輸入內力,太史闌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

錦衣人眼神一掃,那些刺客汗出滿身,心中大罵太史闌太毒,僅僅這麼一句話,很可能等下就會害他們遭受殺身之禍。

誰不知道這位主子喜怒無常,shā「re:n如除草?

果然名不虛傳。錦衣人半晌輕笑,那又如何呢?

那說明你如果在此殺了我或者擄了我,你就是個傻叉。太史闌面無表情,你不是東堂主事人,你來此不過是路過,你殺了我,功勞也是別人的。為他人作嫁衣裳,你有病?

有道理。錦衣人笑意更深,不過我如果不殺你,就得殺了這些刺客,我為了不殺你而殺我東堂人?這事兒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奇怪,是不是更有病?你哪裡值得我這麼做呢?

挑戰。太史闌輕輕道,世間難得的挑戰,都值得你去玩一玩。

錦衣人不笑了,深深凝視著她,忽然唏噓道:太史闌,巍然如山,洞徹人心。為東堂將來打算的話,我該立刻殺了你。

你該。太史闌漠然道,這世上應該但是沒有做的事情,太多。

你要如何挑戰我呢?

是你挑戰我。太史闌不客氣地糾正,你先讓我離開,之後我會出現在靜海城安撫民心,趕赴黑水峪主持戰事。在這段路途中,你可以追擊我,如果你能攔下我,便算我輸,我任你處置,如果你最終沒能攔下我,讓我順利地傳遞給全城百姓我還在靜海的消息,並順利地登上戰船,算你輸,你立即離開靜海,並發誓永不再參合靜海的事。這個時辰限定,以我跨上黑水峪南齊任何一艘船隻為止。

姐姐!邰世濤低喊,瞬間出了一身冷汗——這樣怎麼可以?姐姐處於最虛弱的時期,要如何和這智慧絕倫的東堂親王相鬥?

然而他瞬間就明白了太史闌的意思,她是擔心兩個孩子,不想讓這隻大鱷魚留在府中威脅新生兒,寧可自己先把錦衣人引出府,給孩子一個安全的地方。

聽起來還是我虧。錦衣人道,我完全可以現在就留下你。

我也完全可以讓你在殺了我之後,無法出府,小命交待在此地。太史闌道,現在,我們都不動用彼此手下的力量,只較量一件事——

智慧。錦衣人道,眼神深深。

這不是你最喜歡較量的事情嗎?太史闌道,你已經因為缺乏對手,寂寞了好久。

錦衣人似笑非笑盯著她,忽然回頭又對府中看了看,邰世濤的心因為他這動作不禁一緊,太史闌神色不變。

我覺得你似乎在隱瞞什麼,或者想保護什麼……嗯,以身作餌,調虎離山?錦衣人笑容玩味,盯著太史闌。

太史闌用一種你是**,你是多疑的大**的目光回敬他。

錦衣人又笑,這人笑起來異常瀟灑乾淨,漂亮到奪目。

不過我覺得這樣很有意思。他親切地道,不僅好玩。更重要的是,我覺得如果我是在你對百姓演講的時候擒下你,或者在你即將在黑水峪登船的時候擒下你,那絕對比現在默默殺了你要有意思。

對。太史闌道,這樣不僅你可以狠狠打擊南齊的百姓和軍隊,而且這樣眾目睽睽之下的功勞,誰也搶不走,東堂奪靜海最大的功勞,就歸你了。

誠然很有誘惑。錦衣人風度翩翩地躬身,那麼,請吧。我給你一炷香的時辰先走。

殿下……東堂刺客們忍不住出聲,實在不捨得這個殺太史闌的大好機會被殿下給玩沒了。

錦衣人眼角輕輕一掃,所有人立即噤聲。

有種人他在笑,沒有殺氣,但別人就再也不敢笑。

錦衣人此刻就是這種微笑,做出揖讓的樣子,但手中劍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一直沒有讓開。

邰世濤看也不看一眼,隨手撥開他的劍,抱著太史闌從容地從他面前過去,後背坦然地對著他。

錦衣人眼神里有激賞。

邰世濤走了幾步,低聲問太史闌,姐姐,我要如何召喚你的護衛?

不……太史闌聲音更低,帶我出府……

姐姐!邰世濤大驚失色,他原以為太史闌不過是麻痹對方,先脫離對方的殺手。一炷香的時辰,夠他們出了前院,召喚護衛,那樣就算不能將這些人立斃於當場,也可以保證太史闌能得到更多保護,才好在城中露面。

難道她竟然真打算信守承諾,老老實實和自己兩人,應對那可怕東堂親王的追殺?萬一失手,她自己和靜海,那就是萬劫不復!

邰世濤怎麼也不肯相信太史闌是個這麼老實的人。

你能想到這點,他如何想不到?太史闌唇角露出一絲苦笑,他為什麼肯答應?

邰世濤一怔,隨即腦中如電閃,一個可怕的念頭,竟劈得他渾身一顫,您是說……這府中,有東堂內奸!

太史闌沉默,這是她也不願意承認和相信的事情,但她不敢冒險。

難怪他肯讓我們先離開一炷香。邰世濤喃喃,是不是算準了我們現在能召喚來的,必然是內奸,那時候我們就真的腹背受敵了……

不能往內院跑,內院有兩個孩子,也不能在前院召喚護衛,甚至不能呼喚專用來保衛太史闌的五百長林衛,因為誰也不知道,東堂在這些外圍護衛中,滲入了多少奸細。

那麼唯一能做的,就是和東堂這位親王,玩一玩追逐遊戲了。

邰世濤只擔心了一刻,隨即便笑了笑。

姐姐,他溫柔地注視太史闌,沒什麼,那我們就出去,相信我,我能保護好你。

兩位,請速速逃跑。身後,錦衣人帶笑的聲音傳來,他親手點起了一炷香,香菸裊裊里,笑容期待又悠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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