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國公怒揍(1/2)
是不是很驚訝?康王只瞄著景泰藍和容楚,是不是想不到……
殿下,有人打斷了他的話,你說的是什麼?我等怎麼瞧不見?
康王一驚,轉頭,就看見群臣齊齊控背弓腰,偏頭四十五度,盯著他手中金翅大鵬,而地上光影如常,哪裡有字?
怎麼會這樣?是不是角度不對?
康王心中一震,連忙頻頻翻轉手腕,但手腕翻來返去,群臣的腦袋點來點去,地上頂多只翻出幾條光線,至於什麼名字,那是半點也沒有。
康王身上的冷汗,嘩地流了出來。這才發現,手中的東西好像已經變樣。
金翅大鵬原先金光暗隱,質地非玉非石,有種奇特的韌感,呈半透明狀,現在手中的東西造型雖然一模一樣,但那種堅硬又柔韌的手感,以及暗暗發出的金光都沒有了。
你……他頓時明白,怒極轉身,一把扯住剛才來拿東西的侍衛,狗膽包天的東西,收了人家多少銀子!竟然敢當著本王的面偷天換日,快給本王把真正的金翅大鵬給拿回來……
東西自然是皇帝下令換的,但此刻他說不得,好在還有個侍衛可以栽贓,康王今日鐵了心,就算東西被換了,也要把事情說個清楚,只要在群臣心中存疑,太史闌就很難自辯。
居然敢當堂偷換證物,欺瞞陛下和我等,你這欺君犯上的狂徒!他抽出自己的犀牛帶,劈頭蓋臉地打那侍衛,這東西是司空家證物,對著陽光左轉出現司空昱的昱字,右轉出現太史闌的太史兩字……
王叔!景泰藍一張小臉氣得煞白,小腳怒蹬,你這是做什麼!竟敢當堂毆打朕的貼身侍衛!咆哮金殿,成何體統……
這是司空家未來家主的標誌……康王大聲叫嚷,蓋過了景泰藍的呵斥,只有家主及家主夫人才能在其上鏤名,是所有人都必須尊奉的最高徽記。這種材料叫金絲筋,經過東堂微雕大師特殊手法雕刻,能在光影下折射出名字,……
金絲筋,聽過啊。開始有群臣竊竊私語,好像是東堂的珍貴獨有石料……
金翅大鵬是東堂司空家的信物,我聽說過……
此事蹊蹺,想必此物定然是有的,不然康王不至於如此暴怒,也不至於如此清楚那字該如何顯現……
王叔!住手!景泰藍聽著殿下私語,看見康王臉上得逞的笑意,連連呼喝,康王哪裡理他?
太史闌和司空昱早在西凌就認識。司空昱當時在西凌等候天授大比,他還曾救過太史闌的命,兩人交情莫逆,據說司空昱家的嬤嬤還曾到昭陽府去給……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降臨到康王的嘴邊,生生把他將要說出口的話給煽掉。
整個朝堂一靜,連景泰藍都張開小嘴。
眾人怔怔地看著康王身邊,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個人,正慢條斯理地捋袖子。
容楚。
一直低調內斂,一言不發的晉國公,要麼不出手,要出手就來了個兇猛的。
你……你……康王撫著臉,愣了好半天才醒過神,不敢置信地瞪著容楚的臉——容楚打他?容楚竟然打他?容楚竟然當著朝臣的面在金殿之上打他?
還是用這種女人打架式的扇耳光的方式打他?
這最後一點才讓他不敢置信——怎麼瞧這也不是容楚的風格。
臉上火辣辣的,心裡怒氣澎湃,康王一生至今,還從未挨過耳光,然而怒氣和疼痛過後,狂喜便涌了上來。
容楚失態了!
因為說及司空昱和太史闌的姦情,飽受羞辱的容楚,終於憤怒失態了!
他一心要扳倒太史闌,未曾想到竟然刺激到了容楚,這效果可真是……意外之喜!
無論如何他是親王,是當朝唯一皇叔,是皇族,容楚以下犯上,他立刻便可以將他治罪!
晉國公,你竟敢……他厲聲大喝,聲音卻被容楚打斷,容楚的聲音,比他還冷厲。
你這蠢材,竟然敢還站在這裡,任親王殿下毆打,你居心何在!容楚怒視那侍衛,咆哮金殿,毆打侍衛,這是重罪!你這不是置親王殿下於不義!順手又一把巴掌掄了過去,還不滾開!
啪。巴掌拐彎,又煽到了康王的臉上。
晉國公,你……
你在殿上就代表陛下,豈能不知自己身份!容楚怒不可遏,你怎能讓陛下被臣子毆打,犯下大逆之罪!一胳膊掄圓了過去,砰。撞在了康王肚子上。
康王捂住肚子彎下腰,英俊的小白臉變成了小青臉。
晉……國……公……他嘶聲道。
眾臣縮在殿角,頭也不抬聽著康王慘呼——哎,殿下,做人要厚道,揭瘡疤爛菊花,你在晉國公面前大談太史闌和別的男人的姦情,你這不是找揍嗎?
該說話的時候不說話,不該說的時候滿嘴胡話!容楚怒視那侍衛,康王殿下失心瘋,你就該解釋勸阻,嗯?為什麼不說?似乎越想越氣,撩起袍子一腳踢過去,還不還讓開!真要害殿下被問罪嗎!
砰。已經向一邊跳開的康王,再次神奇地沒有躲過容楚的無影腳,生生被踢出丈許,狠狠撞在殿柱上。
群臣都原地顫了顫。
王叔!你今日昏聵了!景泰藍在殿上大叫,朕的侍衛你也敢打!國公!你也太魯莽了!今日回去,閉門思過!
臣魯莽,臣領旨!容楚立即躬身。
陛下!康王渾身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氣憤,抖個不停,嘶聲大叫,您不顧事實真相,袒護太史闌如此,不惜侮辱毆打群臣親王,您就不怕,太史闌真的叛變投敵嗎?到時候您要如何面對天下,面對群臣,面對這悠悠眾口,史冊刀筆!
殿上忽然一靜,眾人都轉頭,盯住景泰藍。
景泰藍似乎也一怔,雪白的小臉潮紅一涌,容楚暗叫不好,景泰藍畢竟太小,被逼不過就會失控,眼瞧著便要中計,但此時他已經不能開口。
景泰藍盯著康王,康王惡狠狠將他看著。
對。良久孩子道,朕就是信她!朕最信她!朕相信她不會叛國,永遠不會!
容楚微微吁一口氣,雖然他知道此時皇帝說這話不妥當,但依舊由衷地替太史闌感到欣慰。
那些全心的付出,未曾被辜負。
陛下你打算信多久?康王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液,獰狠地道,她一日不出現,您信一日;她一年不出現,您信一年?她敗一次,您信她;她敗十次,敗到靜海失守,麗京失守,敵人打入皇宮,群臣身死,百姓遭殃,南齊毀滅……您也信她?
不會!不會!景泰藍屢受刺激,情緒也瀕臨崩潰,她不會!她會很快出現!她會很快勝利!
是嗎?康王立即冷笑,很快?很快是多久?
三天!三天!景泰藍踩在龍椅上,握拳高呼,三天之內,她一定有好消息給你們!
容楚目光一閃,待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好!康王立即道,三天!太史闌如果真如陛下所說,臣願意給她請罪!可是如果她沒有出現,沒有捷報……陛下以為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憤怒中的景泰藍毫不猶豫接口。
康王陰陰地笑起來,三公低低地嘆口氣。
皇帝還是年紀太小,之前一切都按照囑咐來,尚自順利,但此刻一受激,終究還是衝動了。
這也不怪他,他心中太史闌完美神聖,怎能容忍別人對她一再的詆毀攻擊和加害?他不過才三四歲,之前已經忍了那麼久,到最後才情緒失控,已經表現很不錯。
孩子的偶像不容踐踏,他會用盡力氣來捍衛。
既然如此。康王慢慢地躬了躬,扯動傷口痛得臉一歪,臣等就在三天後,等待太史大帥的好消息。他意味深長地斜睨著景泰藍,笑道,想必到時候,陛下也會認清某些人的真面目,順應民意,有所裁決。
景泰藍站得直直的怒視著他,緊抿著唇,小胸脯不斷起伏。
眾臣沉默,雖然知道皇帝已經被逼上梁山,但也覺得康王此舉沒什麼不對,無論如何靜海危殆,陛下不顧事實還在袒護靜海總督,是孩子氣的行為,陛下太小,只知道維護自己喜歡的人,沒想過這樣拖下去影響深重,既然如此,康王使計讓陛下三天後必須裁決,想必還不至於耽誤事兒。
也有些臣子開始重新審視太史闌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看起來不像簡單交情哪。
景泰藍環顧一圈,看見眾臣臉上表情,心中失望。忽然明白,真正理解自己,愛自己的那個人,不在。
她在危險中,而這些人還在對她落井下石。
景泰藍忽然想哭,卻不想在這些人面前哭,咬緊牙抿住唇,小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他想說退朝,卻怕一開口給人聽出哭腔,只得拼命先給自己順氣。
群臣不敢抬頭看,容楚卻是看見了的,心中嘆息一聲,他柔聲道:陛下似乎累了,臣等就此告退吧。
景泰藍立即一揮袖子,表示贊同。隨即僵硬地轉身。
太監立即高呼:退朝,陛下起駕——
臣剛才君前失儀,慚悔無地,自請去日宸殿前長跪請罪。容楚又道。
景泰藍背對他,再次僵硬地點點頭。三公面有憂色地看了他背影一眼,又看看容楚,容楚對他們點點頭,示意放心。
容楚隨景泰藍回到日宸殿,不待景泰藍吩咐,便道:你們都下去。
宮人們都退了下去,殿中很快空空蕩蕩,景泰藍這才猛地轉身,撲入了容楚的懷中,公公,我做錯事了!
容楚一把接住他,景泰藍把腦袋拼命往他懷裡扎,容楚想要把他的大腦袋挖出來,景泰藍死活不肯,容楚也只好隨他去了,抱住他順勢坐下,道:沒有。陛下今天做得很好。
你在安慰我!景泰藍聲音嗚嗚嚕嚕,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上了康王的當!我不該和他定什麼三天之約!
容楚嘆口氣,拍拍他的腦袋,道:陛下,你就算這次不上他的當,他還是會想辦法讓你表態。靜海這事情,拖而不決是不可能的。
是嗎。景泰藍安靜了些,把腦袋從他懷裡扒出來,淚眼盈盈地看著他,可是三天怎麼夠呢,現在還一點消息都沒有,萬一三天到了,還是沒有……
消息總是說來就來的。容楚拿帕子給他擦臉,你要相信你麻麻,她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景泰藍臉色好了些,點了點頭,長睫毛撲閃幾下,忽然又道:可是麻麻現在,肚子裡有小麻麻啊,很累的,還要去打仗……
容楚臉色微微一變,景泰藍正說中他的心事,太史闌此刻不比平日,現在正是她一生中最虛弱的時刻,如果真的有人能夠抓住時機,她的處境相當危險。
他已經第四次派趙十四帶人前往靜海,前三次人都被她退了回來,希望這次去的人她能留住。
他還祈禱,希望靜海那邊的敵人少些,敵對勢力安穩些,東堂沒有出手,海鯊確實死去,喬雨潤沒去靜海……千萬不要在這樣最關鍵的時刻聚齊在一起……
他不知道,所謂事與願違,他所害怕的事在發生,敵人一個都不少,甚至還多了一個智慧卓絕的最厲害人物……
她會保護好自己。心中疼痛,他卻也只能安慰景泰藍,或者說安慰他自己,其實她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不出面,肯定是去生小公公了,我已經命靜海那邊的人趕緊回報,再等兩三天,咱們一定會收到好消息。
真的?景泰藍破涕為笑,麻麻去生妹妹了?妹妹什麼樣子?我要讓麻麻送來給我看看。
好。容楚哄著他那半個半路兒子,把妹妹送來給你玩。
心中順便決定,女兒不長到能揍人的年紀,絕對不帶來給這小子。
我覺得,做皇帝一點也不好玩,說書的說皇帝眼睛一瞪就可以shā「re:n都是騙人的。景泰藍若有所思,不能殺想殺的人,不能做想做的事,不能見想見的,不能護想護的,甚至不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這個皇帝有什麼意思?公公,要麼你來做吧?你做皇帝,麻麻做皇后,我做你們的兒子,帶著妹妹天天玩,好不好?
正在喝茶的容楚險些一口噴在景泰藍臉上。
真是……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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