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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容楚回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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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反應是歡喜,隨即覺得這女子好生大膽有性格。

再一看那女子的容貌,又是一怔。

一張陌生的臉,直鼻薄唇,眼睛細長,眸光凝定,看人時竟似如刀鋒割過。

這是為將者的眼神!

容夫人微微眯起眼睛,覺得這女子臉雖然陌生,神情卻無比熟悉,那種冷淡,那種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睥睨感覺……

忽然有人驚呼,「她的衣服!她是……她是……」

容夫人這才看見她的衣服——黑色鑲銀邊的番服,和剛才「獵戶女」一模一樣!

隨即她看見那個紅髮紅衣的女子,腦中頓時轟然一聲。

笑話鬧大了!

被整了!

太史闌挎著容楚,迎著那群女子走過去,淡淡地道:「今天很多人想見你,你就不必避嫌了,都去見見?」

雖然是問句,卻根本沒有鬆開他,容楚眯了眯眼睛,道:「好。也該讓這京中貴女們認識認識你。」

兩人一句對話已經走到容夫人身邊,容夫人聽見這句,臉色雪白。

容楚照常側身彎了彎腰,道:「給母親請安。」

太史闌微微放開他,沒有表情,也沒有行禮,容夫人微微難堪地看了她一眼,勉強笑道:「裡頭有客人,我讓她們避避。」

「不必了。」接話的是太史闌,「她們來,就是想見容楚一面。夫人你也想讓容楚見她們一面,機會難得,想做就做,不必遮遮掩掩。」

她挎著容楚大步進入廳堂,從容地道:「收拾好了沒?重新開席。」

容楚滿意地瞧著她,覺得父母說啥太史闌不能做好國公府女主人都是扯淡,瞧太史這份大家主母的淡定雍容!

裡頭亂糟糟的人都一靜,隨即齊齊回首,看見有陌生男子進來,那些大家小姐們都低呼一聲,紛紛站起走避。

可這廳堂並無內門,人又多,又能避哪去。再加上婆子們都插燭似地拜下去,道:「公爺萬安。」隨即明白晉國公竟然回來了,一時又驚又喜,大多背轉了身,又悄悄捻著衣角對容楚偷瞧。更多人則疑惑地望著太史闌,不明白這女子是誰。

吃飽了三蒸鵝的慕丹佩打了一個呃,趁人多不注意,悄悄溜出去了。

臨走時她看了一眼兩人交挽的胳膊,不禁嘆了口氣。

當初還和人家說什麼一年之約,如今看來完全是白搭,太史闌那個人想要得到誰,必然是先下手為強。

還不如去找自己的小相公……

慕丹佩想到自己的「小相公」,更加怒從心底起,惡狠狠地瞪了太史闌一眼。

太史闌看見她溜出去就當沒瞧見,慕丹佩一向識相,她不會給她難堪。

小姐們扭捏半天,終究躲不過,也一個個大大方方出來給容楚見禮,一時鶯聲嚦嚦,「給國公爺請安,國公萬安。」

「請起。」容楚遠遠地站在門口,在這些女子面前,他毫無調笑之態,神情端肅,一雙眸子點漆一般,黑而遠。

等人都起身了,他順手拉過身邊太史闌,笑道:「這是太史大人,我國公府未來夫人,諸位也請一併見禮。」

太史闌沒說話,臉上淡淡的。

縱然早已猜到了事實,容夫人還是發出一聲輕微的吸氣聲。

她身邊嬤嬤擔心地瞧著她——此刻夫人的臉色難看得難以形容。

太史闌什麼都沒對她做,但已經給了她此生最大的教訓。

至於廳堂里的小姐們,早已呆了。

她們怔怔地捏著裙角,仰著頭,對現今的變化接受不能。

「忘記和諸位說明。」容楚看著這些人的神情,已經將事情猜出了大半,越發笑容可親,緩緩道,「太史不喜人打擾,所以先前她雖然住在府里,但身份假託了邊境深山的獵戶之女,想來你們先前已經見過了。」

小姐們的嘴張成O形,早已忘記儀態……

容楚又回身彬彬有禮地向容夫人欠身,「本想回府和母親說明,請託母親代為照顧,沒想到母親這麼熱情,已經把太史邀上,要介紹給京中世家諸位親朋了。」

容夫人臉色陣青陣白,心知兒子是給她圓場給她台階下,可此刻這台階想下,也不是那麼容易。

太史闌對容楚的介紹不置可否,淡淡對無奈拜下的眾人點頭,自行走到桌前,還是自己原先那個位置。

剛才還怒責她不該坐那位置的少女,早已快步躲開。

「吃飯吧。」她道,「餓了。」

哪裡有人敢動?此時眾人才想起太史闌的身份和關於她的傳說,傳說里,這位是shā「re:n不眨眼的女魔頭,手上沾了無數人的鮮血!

再看看容楚對她百依百順的神情,眾人都心中黯然——像這樣的女子,本身強勢,男人寵愛,還有誰能從她手中分一杯羹?

太史闌這種人,真真是不著一字盡得風流,她也不必高聲喊叫,她也不必劍拔n-ǔ張,只是旁若無人的漠視,就足夠讓所有人凜然退卻。

幾個先前嘲諷過她的女子,更恨不得能縮進牆裡。

「國公回府,難得天倫團聚。」一位夫人識趣地出來說話,「我等不便再擾,抱歉先走一步。」

一時眾人紛紛請辭——誰敢在太史闌身邊吃飯?萬一這女殺神吃著吃著心情不好,想起這些人是來搶她男人的,掀桌shā「re:n怎麼辦?

「席都開了,何必再走?」容楚微笑,「莫非各位嫌敝府食物粗劣不堪下咽?」

他這麼一說,眾人不敢再辭,只好扭扭捏捏地坐下來,低頭吃飯,小口吞咽。看太史闌的筷子下筷子。

容楚很滿意,看情形,女霸王今天已經將女人們搞定,不用他操心。他轉身就去了前廳,迎面撞上老國公,笑吟吟一把拉住父親,「您來了?後堂都是女客,別去了,兒子陪您喝酒去。」

「容楚!」容彌一臉難堪咆哮,「你搞的什麼鬼!」

「父親還是先想想你們最近做的什麼事比較好。」容楚一笑,把臉色發青的容彌給拖走。

那邊內堂的席吃得鴉雀無聲,容夫人拿著個筷子把一筷海參整整吃了一刻鐘,其餘人也是食不知味,猛扒白飯,真正吃得歡暢的也就是太史闌和花尋歡了,每樣菜都嘗了嘗,花尋歡頻頻點頭,「嗯,好吃,好吃!」還問身邊的人,「喂,你們怎麼不吃呀?」

所有人都尷尬地低著頭,不敢接話。

太史闌唇角有微微的鄙薄,想著難怪容楚瞧不上這些麗京的小姐們,當真是不大氣。今天的事兒雖然尷尬,但最尷尬的也是該是容氏夫婦,這些客人完全可以把自己當作單純來容府赴宴的賓客,坦坦然然地吃飯。何必如此心虛?

和這些人一起吃飯很容易影響胃口,她把筷子一擱,道:「飽了。」

所有人吁一口長氣,立即如蒙大赦般也紛紛擱筷,還紛紛說著:「容府的湯水真好。」「大廚不同凡響」「今日很見了世面」之類的應場面話兒。

太史闌瞧一眼幾乎沒有動過的菜,嘴角微微一扯,心中更增厭煩。

這就是麗京,這就是麗京的貴族場面,這就是麗京豪門夫人的生活!

眾人好容易捱完這頓飯,趕緊又告辭,容夫人毫不挽留立即送客,太史闌也不理會,對花尋歡道:「尋歡,等下帶人去容楚的院子,把我的被子和枕頭扛過去。」

滿堂送客寒暄聲頓時一靜。

一個即將跨出門檻的夫人險些絆了一跤。

容夫人扶住牆壁愕然回頭。

小姐們瞪大眼睛,帕子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瞧著太史闌。

這這這什麼意思?

太史闌是要睡到容楚那裡?她和容楚已經……?

夫人們比小姐的關注點略有不同,她們張大了嘴,眼神複雜。

太史闌公然表態要睡到男人院子裡!

天哪!

可是無論怎麼驚訝,沒有人再敢說一句「傷風敗俗不知廉恥」——花尋歡興致盎然地在那等著呢,一邊大聲答應太史闌的吩咐,一邊手按在刀柄上,眼睛骨碌碌轉動,滿臉興奮,看那樣子,就等著有誰說上一句,她好把人拖出來揍了。

夫人小姐們臉上火辣辣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火辣辣的,該羞澀的人不羞澀,不該羞澀的人倒受不了了,紛紛頭一低,趕緊告辭。要將這個勁爆的消息迅速八卦到各家府邸去。

容夫人手捂住額頭,連送客的心都沒了。

客人紛紛自行離去,據說前院的男客們早就散了,容彌涵養還不如容夫人,愣是沒能撐住繼續待客,直接下了逐客令。

客人們帶著受驚、神秘、鬼祟的情緒上了各家的馬車,容府的下人們瞧著馬車在黑暗中遠去,心裡都知道,這些馬車會將今日容府發生的事帶出去,從明天開始,容府和太史闌,就會是麗京豪門新聞的頭版頭條。

大家都紅了……

容楚倒是一臉無所謂,親自送客,代容氏夫婦致歉,謙和有禮,把場面做得滴水不漏。容彌瞧著他一臉舒暢,心中鬱悶——不孝子!

「父親想是沒吃飽。」容楚送完客回來,又挽起他老子,「母親待客一天想必也沒能好好吃上,來人,再安排一頓家宴。」

容彌給他拉住,老臉上鬱悶之色更甚——沒吃好還不是你那可惡媳婦給攪的?

鬱悶歸鬱悶,他也發作不出來,知道發作也沒用,容楚會笑吟吟打太極拳,恭敬仁孝又漫不經心,打得煙消灰滅,只留他自己更加鬱悶。

這個兒子其實從來都不怕他。

這是他最愛重的兒子,從小他沒少嚴厲教育,他這樣的沙場老將,自然也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容楚又從小就奸詐頑劣,因此吃的苦頭比其餘兄弟都多。但怎麼揍,容楚看似示弱退步,其實從未改變過他自己,長成之後他自己帶兵,功成名就,光輝超於父兄之上,那就更沒人能製得住他。

容彌不會承認,一看見兒子的笑,他也覺得心裡發毛。

今晚容楚就笑得很歡,容彌知道這傢伙其實是生氣了。這個常常在笑其實翻臉無情的傢伙,也就打算笑看兩老被火烤了。

容彌重重地嘆口氣。

娶個老實的,賢良淑德的媳婦多好?非要那個太史闌,那丫頭厲害到什麼程度也不必說了,這兩人湊一起,得多少人倒霉?

容彌摸摸臉——好像前陣子被太史闌揍的那一拳還在痛呢……

容楚拉著容彌在前面走,容家的其餘人默默跟在後面,今天容家人都來得齊全,男人在前頭招待,女人在後頭陪客。容楚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禮,父親,就在內堂開一席如何?我也好將太史闌正式介紹給你們。」

容家人默默低頭。

還需要介紹麼?

你那位太史闌已經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容楚到後堂的時候,正遇上準備出門扛被子的花尋歡,花尋歡對他擠了擠眼睛,悄聲笑道:「便宜你了,可給你等到好事兒了,恭喜恭喜……」

容楚一怔,隨即眼睛一亮,似猜著了什麼。

內堂里席面又開,今日廚房本就備著很多菜都沒派上用場,因此再備一席舉手之勞,太史闌坐在一邊喝茶,容夫人坐在另一邊,面沉如水。容楚的嫂嫂弟媳們都在,惴惴不安,想安慰又不敢開口。眼見老爺們都來了後堂,紛紛站起來見禮。

容楚給老國公夫婦和兄嫂們見了禮,自顧自招呼開席,不多一會容榕也來了,她身體弱,一般不參加大型宴席,最近更是懶懶的不出房間,此刻被喚過來,一眼看見太史闌,不禁一怔。

容楚已經安排親人團坐,他雖不是長子,卻是國公府真正的主人,所以父母坐上位之後,便是他的位置。容楚很自然地,將太史闌安排在他對面,靠著容夫人。

這位置一坐,眾人在心裡又默默嘆口氣。

容彌眼睛瞪著,想說什麼,想想卻又忍下去——他不擔心兒子會怎樣,卻有點含糊太史闌,怕這個女瘋子會當面抄起熱湯給他潑過去。

容夫人的繡鞋探過來,開始碾他的靴子,容彌端坐,面容端肅,毫無反應。

容楚眼角一瞟,對父親的識時務很滿意,對太史闌調教他父母的本領也很滿意。

這世上能讓他那個倔硬的老子顧忌的人和事已經不多了。

太史闌也瞟一眼桌下——別踩了夫人,踩扁了爪子也沒用。容彌這種性子的人,最是愛面子,一旦遇上可能不給他面子的人,他就有顧忌。僅僅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老傢伙就不敢隨便發難。

「這是太史闌。」容楚微笑給家人們介紹太史闌,「想來你們都是知道的。」

太史闌瞅他一眼,很給面子地對兩老欠欠身,又對眾人點點頭。

眾人扯出一臉僵硬的笑,呵呵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容家今日做的事情,都是針對太史闌的,是當著未來夫人的面選夫人,此刻太史闌這樣淡淡坐在對面,所有人的尷尬難以形容,容彌的屁股左扭右扭,就好像被火烤著。

「啊!是你!」容榕一直咬著筷子呆呆地對太史闌看,忽然恍然大悟一拍手,「你是那個獵戶之女!原來你y-i「r0ng了!啊,你比原先更好看!」

她兩眼放光,就要竄過去,忽然又反應過來,道:「啊?什麼?太史闌?那不是……」她愣了半晌,一臉絕望地道,「哥哥,可我也喜歡她啊……我也想娶她啊……」

容楚眉毛一挑,太史闌眼睛一睜。

啥?

------題外話------

不用覺得憋屈了,女霸王要發威了。評論區有親說得好,其實太史從沒真正吃過虧,相比之下當初君珂那個才叫真憋屈。只不過大家看慣了太史占上風受追捧滿身王霸之氣人人虎軀一震,稍微有人有點不待見就覺得憤然,其實這是常理,或者說我覺得這樣更真實些,誰也不是人民幣,不可能人人喜歡,你認為霸氣的性子值得膜拜,別人說不定還覺得**。摳鼻(請不要聯繫到本人身上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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