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拜堂?(1/2)
「乾坤陣不能隨便關閉,可是我的未婚妻,也不能隨便給人嫁了!」
「什麼?」一直關注山道對峙的眾人一驚,此刻才來得及回看殿中。
殿中。
聖門門主老懷安慰地說出那句話,李扶舟神色又微微一震。
隨即他臉上掠過痛苦之色,緩緩道:「婚姻大事,似不可操之過急,還是等……」
「老夫傷重,就算能逃過一劫,沒個三年五載也養不好傷。」聖門門主擺手,「你和裳兒的婚事卻不能再等三年。老夫想要親眼看著你們立即成親,也算了此心愿。」
「如此對她也太過草率,她是我武帝世家的家主夫人,別的不說,三媒六聘……」李扶舟還在試圖拒絕。
「李扶舟!」聖門門主眼睛一瞪,「你都是武林之帝了,難道還要說話不算話嗎!你今日休想拖延!」
「我不會拖延。」李扶舟淡淡道,「娶她是我一生所願。但我更希望是在她清醒的狀態下。」
「她很清醒,你沒見她一直看著你嗎?」聖門門主冷冷道,「別在那花言巧語了李扶舟。老夫知道你心裡想著什麼,你不就是想著那個太史闌嗎?你是武林之帝,你們李家血統高貴,以你的身份,再娶一個裳兒也不會說什麼。但凡事都有先來後到,必須裳兒是你的夫人!」他忽然又嘆口氣,道,「老夫已經是強n-ǔ之末,老夫如果死了,裳兒心性良善,將來難免受欺凌,若你真不肯娶她,她也必將傷心而死,老夫又何必留她在世上受苦?那便不如我父女雙雙在此自裁,遂了你的心愿吧。」說完手掌抬起,按在太史闌天靈蓋上。
「別!」李扶舟一驚,立即道,「我依您便是!」
此時外頭眾人注意力都轉回殿中,聽見這句,都不禁一驚。
聖門門主大笑,「好!既如此,你去給我準備著。我女成親,也不能太草率。我知道你這殿中什麼都有,家主繼位的喜服也有,你去找一套大紅喜服來,給裳兒換上,再點兩對紅蠟燭,我要見你們喜氣洋洋地成親。」
「好。」李扶舟也不多說,略點一點頭,轉身進入內殿。
外頭眾人瞠目結舌看著事態發展。那人陰惻惻地問:「老爺子,我保證我有辦法順利關閉乾坤陣,你還不給我過去麼?」
「她是你未婚妻?」李家家主臉色很難看。
「天下皆知!」
李家家主古怪地瞧了瞧太史闌,又瞧瞧面前的人,想要評價幾句眼光問題,忽然想起似乎自己兒子也有點問題。
「新任武帝已經繼位,連我也必須服從他的命令。」半晌他垂下臉,淡淡道,「他願意娶誰,李家上下就會操持婚事。無人有權可以因此關閉乾坤陣。拿整個李家的安危冒險。」
「今日沒有太史闌,李扶舟難以順利繼位大敗四宗主!」那人冷冷道,「你們李家對她的回報,就是罔顧她的意願,擅定她的終身?」
「太史姑娘對我李家有恩,我們自會回報。至於你說罔顧她的意願,剛才你也瞧見了。」老家主皺眉,「她明明點了頭,這可沒人逼她。」
「乾坤陣各種神異,你李家不會不知道。此事必有蹊蹺,怎麼能隨意便奪人為妻?」
「說到底什麼未婚妻都是你的說法,我們只能以太史姑娘表達的意願為準。」李家老家主皺皺眉,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道,「李家欠你的情,自然要還,且以此物奉上……」
「那算了吧。」那人怒極反笑,微微抬起下巴,冷聲道,「世叔!我一直在和你好言商量,沒有硬沖,不是怕了你李家威勢,也不是貪圖你李家寶貝。我是在成全你的顏面和聲譽。你可不要再逼我!」
李家老家主一驚,臉色微變,隨即冷笑,「這話越說越奇怪了。老夫一生坦蕩光明,有什麼**之事需要別人幫我成全遮掩的!」
「是嗎?」那人又笑了,聲音詭秘地道,「那麼二十二年前,雲塘村翠翠家的田壟,你還記得嗎?」
老家主霍然抬頭,眼神震驚!
……
大殿中步聲空洞,慢慢遠去,又慢慢回來。
回來的李扶舟,手中捧著兩件紅衣,那衣服不是尋常的喜服,顏色特別濃重,在白光閃耀的大殿中,看起來淒艷如血。
韋雅一直站在殿外,緊緊盯著殿內動靜,連底下剛才百姓被挾持事件都沒關注,她的臉色越來越慘然,此刻看見這兩套衣服,慘白都開始發青。
「我錯了……」她低低道。
殿外李家老家主一回頭看見這衣服,臉色也微變。
李扶舟還拿著兩支紅蠟燭,順手在殿中長案上點了,紅燭的光幽幽閃了起來,大殿瞬間紅雲繚繞,如彩霞生暈,殿中人臉色微酡,無端地多了幾分喜色。
聖門門主滿意地點點頭,道:「我知道你這乾坤陣有神異,所有人在乾坤殿中所做之事,必得終生遵守,否則必遭乾坤殿反噬。是武林中約束力最強的神聖所在。今日三拜過後,也不怕你反悔了去。把衣服穿起來吧。」
李扶舟手一抖,一朵紅雲越過他肩頭,緩緩落下。
四面的人都覺得眼睛亮了亮。
那是一件深紅的斗篷樣的衣服,幾乎沒什麼式樣。但色彩濃重近乎詭異,不似南齊內陸所有。在衣服的肩頭,袖口,袍角,腰側,以及背心。有五處刺繡。分別是黃藍黑青紫五色,繡工精緻,卻也不是尋常的花紋,甚至看不出什麼形狀,有點像圖騰樣的東西。但大多形貌猙獰妖異,殿中有風過,斗篷微微顫抖,那些圖案便顫動搖曳,宛如瞬間便要復生躍出。
眾人離得遠,看不清這件衣服,卻忽然都覺得凜然,像看見一個久遠的時代,邁著沉重的步伐,遠遠行來,行動間咻咻喘息,帶著凜冽的殺氣。
李扶舟披上斗篷,緩緩回首。
眾人又屏息。
大殿半白半紅,燭火顫動里光線曲折詭異,回首的李扶舟,忽然也不見了剛才一身錦繡藍袍的尊貴高華,顯得膚色極白而唇色極紅,鮮明而近乎邪美,他一雙眸子深深地望過來,帶著一抹微紅的暗影,似搖曳了萬里江山和千年血火,艷到肅殺。
眾人遙望,忽覺舊日李扶舟似在這一刻死去,新誕生的是一團遙遠和神秘。
太史闌此刻疼痛稍減,微微清醒了些,震動地瞧著李扶舟,她看見李扶舟長長的袍角遠遠地曳開去,在亮白的地面血浪般拖出很遠,以往她會嘲笑這衣服和婚紗似的有女人氣,此刻卻覺得那紅色看著不祥,似千年萬年積澱的英雄血。
隨即她又覺得不對勁了。
李扶舟好好的穿成這樣做什麼?美則美矣,剛才他回首那一瞬間的驚艷,甚至已經超過容楚,但那種邪異的感覺也讓人不安。
當她看到一模一樣的衣服還有一件女式的時候,心裡更加不安了。這件……這件不會是給她穿的吧?
這是要幹什麼?
剛才到底怎麼回事?老瘋子說了什麼?
太史闌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後來發生的事情如此戲劇化,自己的終身大事竟然就這麼給決定了,還是自己點頭的……
不過想不到能感覺到,她現在的感覺就是這衣服不能穿,而且那紅燭燒的,叫她不聯想到「洞房花燭夜」也不行。
聖門門主把那套女式袍子遞過來,笑道:「女兒,你穿上吧。」
他一直緊緊呆在太史闌身邊,他是怕李扶舟突然出手傷害「女兒」。倒害得太史闌想逃都不能。
太史闌瞧著那袍子,不伸手,聖門門主哄她,「乖女兒,我知道這樣成親太過簡慢,有些對不住你。可是在武帝世家家主繼位之時,在乾坤殿內成親是最為神聖的選擇,並不辱沒你。在這裡成親,李扶舟以後永遠不能負你。你要是還覺得委屈,回頭在門裡,爹爹給你再補辦一個盛大的婚禮,現在聽話,啊?」
太史闌哪裡管他巴拉巴拉地在說什麼,一伸手就推開那衣服。
不穿就是不穿。她這輩子就打算穿一次紅袍子面對一次紅燭!
李扶舟坐在屏風前的寶座上,沉沉地看著她,眼眸里幽光閃動,一言不發。
聖門門主咳嗽一聲,自己覺得傷勢沉重,由不得女兒再使小性子,一抬手點了太史闌軟麻穴,二話不說把斗篷給太史闌兜頭套下。反正這衣服也好穿得很。
太史闌掙扎不得,心中怒罵。隨即又覺得這衣服穿上身說不出的難受,不是沉重也不是累贅,衣服輕軟,不知道是什麼質料,閃著淡淡的光,十分美麗,衣服上也有淡淡香氣,是一種奇異的香,聞起來厚重,還微微有些暈眩。
她有點擔心,隨即發覺這暈眩只是轉瞬的感覺,並不是什麼m-i「x-ia:ng。
不過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並沒有減輕,反而隨著衣服穿好而更加濃厚。那感覺幽深而陰沉,帶著點涼氣和肅殺的氣息,幽幽淡淡,盤旋繚繞。她忽然覺得這感受也是有點熟悉的,似乎最近就曾經感覺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她低下頭,咬住衣領,頭狠狠一偏,想要將衣服撕碎,誰知她這力道不小的一撕,牙都崩痛了,那看似輕薄的衣服還是完整如初,連個齒印都沒留下。
「裳兒你這是做什麼!」聖門門主看見,立即將衣服從她嘴角里奪過去,太史闌磨磨牙,忽然覺得嘴裡咸澀,她一開始以為牙齒出血,隨即覺得不對勁,那味道有點怪。
難道是剛才衣領里有東西?太史闌想起武俠小說里殺手都會在衣領里放毒藥,方便隨時z-i「sa,不禁一驚,不過好在之後也沒什麼異常。
聖門門主眼看她如此不合作,生怕再惹出事來,趕緊把她抱起,往紅燭前行去,李扶舟也緩緩站起。
太史闌一瞧這造型,心中大呼糟糕。這要不是拜堂,她真的跟聖門門主姓,姓瘋!
拜堂其實在她看來也不算個什麼,不就是三鞠躬麼?能代表什麼?她爬上誰的床誰才算數。可是這乾坤陣如此古怪,她害怕有什麼天譴啊誓約啊科學無法解釋的事,覺得無論如何,這個躬只怕不能鞠。
聖門門主解了她一條腿的穴道,扶她站直,笑道:「一拜天地。」
太史闌瞧著他嘴型,出來的果然是那四個字。立馬忍痛站得筆直。
李扶舟也沒彎下腰,側頭瞧著她,眼神沉若深淵。
「裳兒你真是太倔強了!」聖門門主看她不動,煩躁地皺眉,伸手按住她的後頸,「快拜!」
他掌心微微使力,太史闌的頸骨格格作響,她咬牙,拼命梗住脖子,和對方對抗。可她這樣反抗的力道哪裡比得上聖門門主隨意施加之力,她只覺得脖頸酸痛,整個背脊都酸痛不堪重負,而頸骨格格響聲越發劇烈,她的腦袋被一寸一寸壓下去。
李扶舟凝視著她,眼底閃過心疼之色,下意識伸手,聖門門主衣袖一拂,擋住他的手,怒道:「快點!不然大家一起死算了!」
他手上又微微一緊。想要徹底將太史闌按下去。但太史闌如此強項,他又怕自己用力過度傷了她,想了想,伸腳尖往她膝窩裡一點。
這一點,大漢也得跪倒,誰知道太史闌還是筆直的,他腳尖倒撞得生痛。
聖門門主詫異的咦了一聲,不明白女兒的腿怎麼忽然變得鐵腿一樣,無奈之下只好用力一推。
太史闌忽然向前一趴。
「叭」一聲她大字型摔倒在地上,膝蓋骨被硬而脆的地面撞得生痛。
聖門門主愕然看著自己的手,不明白剛才裳兒還拼命對抗,怎麼忽然加一點力氣就倒了。
李扶舟神色微微一暗。
她拼命反抗,寧願自傷,就是不願和他拜堂……
太史闌為免拜堂不惜趴地的時候,殿外的爭執也到了最後關頭。
某人一側頭看見殿中場景,眼底怒火頓時騰騰燃燒。
「我已仁至義盡,爾卻不知好歹。我本想悄悄解決,你非要逼我非常手段。」他冷哼一聲,一把抓住身側一直低頭不語的龍朝,抬腿就向廣場西側人牆奔去。
「攔住他!」李家老家主立即大叫,「攔住他!」
那人影卻並沒有直接奔向李家護衛天池的人群,而是在快要到達的時候忽然腳步一滑,滑到了一直站在殿側,痴痴朝里看的韋雅身邊。
「想嫁他?」他忽然問。
「想!」韋雅毫不猶豫地回答,答完才驚覺身邊有人,一轉頭駭然道,「你……」
「想嫁他,就幫我。」那人一笑,「不然你就這麼一輩子站在角落,為他哭都不敢給人知!」
韋雅渾身一震,抬起臉,臉上已經淚痕斑駁。
隨即她咬咬牙,道:「西北之北,一刻鐘之後乾坤陣天光挪移,天池上方會出現霧氣可遮蔽視線,天池也會出現方位變化。」
那人一點頭,忽然一把扼住她脖子,「借命一用!」將她挾持在手中,往前一推,對李家那些已經開弓的射手們道:「射!射呀!」
李家箭手們微微猶豫——韋雅是少主的重要親信,今日之後,就是家主的重臣,誰也不敢不把她的命當回事。
借著他們這一猶豫,那人已經推著韋雅上前幾步,他臉上y-i「r0ng平平扳扳,瞧上去死氣沉沉,行事卻決斷利落,幾步一衝,帶著兩個人,既躲了後頭追兵,又躲了前頭殺手。
此時場上已經一團亂,隨著這人終於硬闖李家天池,人群中一些人也跳了出來,有從彭南奕隊伍里出來的,有那個酸丁,甚至還有和太史闌一起上山的北冥海從屬的那批「匪徒」。
這些人很快匯聚在一起,直奔武帝世家門下,其餘四大世家的人都愕然看著,實在不明白這些彪悍漢子們是怎麼混進來的?
李家老家主氣得臉色煞白,厲喝道:「你這小子!我和你父多年交情,你如今竟然敢硬闖天池,大鬧我乾坤陣,你是要和我李家徹底決裂麼?」
「決裂也罷!」半空中男子回頭,笑聲里也帶著怒氣,「搶我老婆也要我干看著?我若再忍氣吞聲,便枉為男人!」
「不要逼我對你下殺手!」李老家主怒喝,「外人擅自關閉乾坤陣,也是死路一條!」
「我自死我的,關你何事!」那人厲喝,「讓開!」
「韋雅!」李老家主怒喝,「你如何能為敵人雖制,還不速速自裁!」
韋雅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兩行清淚緩緩流下來。
男子忽然冷笑一聲,一抬頭,看見天池已經不遠,只是此時面前人牆層層疊疊,根本過不去。
他忽然將韋雅往上一拋!
韋雅身子飛了出去,正向著天池西北方,一大隊李家屬下袍袖連卷,起風雲之聲,要將她托住送走。
李家不愧是武帝世家,應變能力十分強大,便是此時情況下,依然沒有人躍起攪亂陣型給來者可乘之機,而是遠遠揮袖出掌,以掌風之力,要將韋雅托送到安全地帶。
韋雅身子也順勢飛了出去,眼看就要到達安全地帶。眾人正詫異對方奪這麼個人質似乎沒有發揮作用?忽然眼前一昏。
一大片雲霧起了。
天池說是池,其實水少,只在底下一層,也不是人工池,是天生的一個凹坑,整體也是半透明式,據說乾坤大陣的陣法樞紐就在天池之底,需要李家家主嫡系的精血才可以打開。
乾坤陣很少開啟,天池是聖物也少有人來,所以很少人知道這天池,會隨著陣法的改變而變化雲氣。
雲霧一起,眼前視線就不清,眾人失了方向,掌力一收,隨即聽見韋雅一聲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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