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拜堂?(2/2)
雲霧一起,眼前視線就不清,眾人失了方向,掌力一收,隨即聽見韋雅一聲驚叫。
驚叫就在頭頂,眾人一驚,心想大家掌力都收,想必改變了氣流方向,韋雅可不要因此受傷,都齊齊再次出掌。對那半空中的人體托去。掌力一送,將那人體又送了出去。
他們出掌的時候,都覺得有點不對——韋雅的身子好像忽然重了許多?
隨即他們就聽見一聲驚叫,卻是個男人的聲音,半空中隱約有人手舞足蹈,大叫「哎呀國公你害我!啊啊啊救命啊!」呼啦啦飛過他們的頭頂,然後又有一聲長笑,道:「好風憑藉力,送你進天池!」,一條人影飛起,半空中揮袖,出刀!
小刀。
小刀雪白,薄亮,明媚如女子的眼波。輕輕一閃,便越過掌風,追上了那先前被拋出去的人體,哧地一聲從他臂上划過。
一串血珠滴溜溜飛了出來,落入天池!隨即噗通一聲,似乎有人也落入了天池。
「咔!」一聲輕響。
感到不對,擺脫糾纏趕來的李家老家主聽見這一聲,大呼:「糟了!」
「天池開啟了!」
這聲一喊,眾人都一傻,下意識停了手。
霧氣中有人一笑,對池中道:「龍朝,關一半。」池中有人**怒罵,「我怎麼知道怎麼關一半!」隨即又是「咔」一聲。
眾人聽著大驚失色——真的有人可以關乾坤陣?
霧氣中那人又是一笑,道:「現在,成全你的心愿吧。」伸手一推,隨即眾人又聽一聲尖叫,赫然是韋雅聲音,隱約感覺風聲貫體,方向卻是往大殿去的,「砰」一聲輕響,是人體落地的聲音。
這些變化都是瞬間發生的,眾人只聽見聲音一連串的發生,完全跟不上反應速度。
忽然眼前一清,剛才濃重的霧氣忽然散去,眾人仰頭,看見半空中有人飄然落地,笑道:「這天池的水還真是清涼。」一邊順手就把臉上的y-i「r0ng藥物抹去,回頭對眾人一笑。
他正自煙氣渺渺水光晶瑩的天池上方降落,衣袂飛舞姿態瀟灑,這一笑回首宛如流光變幻,眾人眼前都暈了暈。嘆一聲男子也有真絕色。
李家老家主怒道:「容楚!」
容楚落地,隨意一笑,「世叔。」
「你……」李家老家主想罵,卻又罵不出來。剛才李家已經全力阻攔,卻敵不過容楚狡黠。他先以韋雅為人質,逼近李家人牆,再趁著天池起霧位置變動那一瞬間,扔出韋雅,在扔出韋雅的同時,他還扔出了龍朝。隨即他用掌力將韋雅又拉回了身邊,卻讓龍朝在空中飛越,李家阻攔的人以為飛在頭頂的人是韋雅,齊齊出掌托送,又因為方位變幻,原本是要送到外面去的,結果變成送到了裡面,生生自己將開陣的人送了進去。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智不如人而已。
「胡鬧!真是胡鬧!」李家老家主急急揮手,示意阻攔人等讓開,一邊往天池去,一邊道,「容楚你硬要送人進去關陣,也不想想不是我李家子弟怎麼能做這事?這不是枉送別人性命……」
他忽然一頓。
因為他發現守在池邊的人們臉色古怪。
李家老家主撲到池邊,便看見不深的水裡站起來一個**的傢伙,那人抹一把臉,抖著流血的手指,帶著哭腔道:「底下這麼多樞紐,到底哪個是關陣的啊?是這個嗎?」
他一抹臉,臉上的y-i「r0ng藥物被天池水給洗去,已經現出了本來面貌。
池邊眾人齊齊「啊——」了一聲。
李家老家主身子向後一仰,整個人像是突然定住。
龍朝還沒察覺自己的臉已經露出來,只是看見李老家主靠這麼近,忽然便有些不安,抬腿就要走,結果卻絆到剛才他抬起的半露出水面的一個凸起,跌倒在池裡,身子正好壓上去。
「哎呀——」眾人驚呼,隨即眼前一黑。
頭頂上原本黑白兩個漩渦,其中白色漩渦因為正午時分光芒暴漲,已經將黑色漩渦逼到一邊,此刻龍朝這一壓,黑色漩渦忽然呼嘯暴漲,瞬間籠罩了整個天空,這下不僅眾人視線模糊,連身後大殿,忽然都看不見了。
……
殿內,拜天地還在進行,不過不太順利。
「砰。」太史闌撞到了地面,大字型趴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就不起來了,聖門門主急忙去拉,拉起她一看,眼睛緊閉,竟然暈過去了。
「咦,她已經在好轉,不該暈啊。」聖門門主詫異地喃喃,伸手給她把脈,輸送真氣。不過怎麼送真氣,這傢伙也不醒,聖門門主又拍她的臉,捏她,想要將她搞醒,太史闌就是不醒。
李扶舟一直淡淡瞧著,紅袍委地,面無表情,也不上前試圖幫忙。
聖門門主忙了半天,只得頹然放棄。這新娘子不能拜天地該怎麼辦?
他想來想去,終究不甘放棄,一咬牙道:「天地不仁,不拜也罷!老夫這就上座,扶舟,你扶裳兒,對老夫一拜就算禮成!」隨即手中血線一展,牽住了太史闌的手腕,惡狠狠地道,「別玩花樣!老夫隨時可以保護她!」
這人愛女心切,哪怕是瘋了,也不忘隨時把女兒栓在身邊保衛安全,倒令太史闌和李扶舟無機可乘。
李扶舟凝視著他,淡淡挽起衣袖,道:「樂意成全。」
他此刻看來言語和平日裡大相逕庭,一舉一動充滿煞氣,聖門門主瞧他一眼,都不敢再接話。
他走到太史闌身邊,伸手將她扶起,感覺到她身子僵硬,充滿抗拒。
他閉了閉眼睛。
再睜開眼時,他已經恢復了最初的帶點冷漠的平靜,手在太史闌身上一拂,太史闌緊繃繃的身子,忽然就軟了。
拼命裝暈的太史闌,感覺到李扶舟手指過處,一股氣機如春風拂岸,瞬間撫平了她體內因為那藥而翻騰的氣血,被封住的穴道解了,但忽然她似乎也失了大部分力氣。她心中一跳,忍不住要睜開眼,卻咬牙死死忍住。
李扶舟一手扶著她腰,順勢便要拜下去,太史闌心中大急——此刻她抗拒也無用,聖門門主在對面,用血線牽引著她的動作,身邊有李扶舟,她的身體都在他氣機掌握之中,只是一個下拜的動作,這兩大絕世高手無論誰,都能讓她輕易做到。
太史闌穿越至今,很少有遇到真正無可奈何的事,此刻便算一件。此時便縱有天大智慧,也無法解決這樣的問題。她忽然覺得之前對自己還是太過自信,總覺得憑藉智慧沒有不能打開的局,但現在……
尼瑪容楚怎麼還不來!再不來她就拜了!反正也就鞠個躬,誰叫這混帳拼命**!
正在她大罵容楚,雙膝被血線牽引著要倒的這一刻。
她忽然眼前一黑。
太史闌大喜,以為自己又及時暈了,隨即才發覺不是暈,是天暗了。
剛才還日光燦爛照得殿中纖毫畢現,此刻便漆黑一片光線全無,她連對面的聖門門主都看不見,只感覺到身邊李扶舟呼吸微微一緊,身子一傾,籠罩住她的氣息有點散。
太史闌最大的好處就是反應快!
她立即拼盡全力,向外一滾。她手腕上連著血線,這一滾聖門門主立即驚覺,起身追來。但此刻的黑暗,是一種宛如實質目光穿不透的黑暗,就算聖門門主這樣的高手也看不見,只能憑著感覺追上去。
太史闌連滾兩滾,只想著滾出大殿,來不及去扯血線,感覺到聖門門主正在接近,正在想辦法,忽然又感覺到一股風直向這邊而來,速度極快,隨即一人跌倒在她附近。
太史闌瞬間聞到一股淡淡的有點熟悉的香氣,這種帶點脂粉氣息的味道,有點像是女子。
她此刻來不及思考,霍然抓下血線,往那女子身上一放。自己往牆角一滾。
風聲一響,聖門門主趕到,血線一收便將那女子收住,順手又點了她穴道,道:「裳兒你今日是怎麼了!你怎麼就不明白爹爹是為你好!」
太史闌縮在牆角,將那件禮服無聲脫下。
聖門門主回到正殿中,對李扶舟道:「速速成禮!」
李扶舟沒說話,大殿中衣服摩擦微響。
太史闌睜大眼睛,在一片靜默中想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知道這最後的拜堂已經沒有任何變數去阻止,此刻想必他們正在拜堂,她想著那鮮紅如血的禮服在黑暗幽深的大殿中,長長地拖出去,是一條曳出的紅色的血浪,而他身邊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女子,在和他無聲地交拜,一拜天地,二拜祖先,三拜高堂……
四周氣息肅穆,她卻忽然覺得悲涼。
一個人的一生自此開始,一個人的一生自此結束。
她此時不敢出殿,一是連滾四滾方向已經搞不清,可不要還撞了回去。二是也怕此時一動,被聖門門主聽見,便前功盡棄。
她看看外頭,竟然也是一片漆黑,就好像忽然天狗吞日了一樣。這變故突然發生,是容楚在外頭做到的嗎?他關閉了大陣?那為什麼他還不進來?還是進來了還沒找到她?
她此刻聽不見也說不出,也無法召喚誰。只好以不變應萬變。
那頭聖門門主忽然哈哈大笑,道:「好!你在乾坤殿中成禮,終身不能反悔!否則必遭天譴!現在,我兒,進洞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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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此刻也是一片漆黑。
黑暗阻隔了剛才的驚訝,眾人驚呼,下意識保護自己,龍朝在水中茫然無措,驚叫,「怎麼了!怎麼了!我看不見!誰把我撈出來?容楚!容楚!國公!」
容楚此刻卻沒有空和他說話。天色一暗他便要騰身而起,卻被一人緊緊抓住。
「世叔!」容楚怒道,「你別惹怒我!」
「容楚……」李家老家主在黑暗中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襟,手指微微發抖卻很穩定,容楚甚至可以聽見他緊緊咬牙的聲音,「你先別進去!大殿關閉得不得其法,可能有危險!你……你給我先把這個……解釋清楚!」
「我解釋什麼?」容楚難得如此憤怒,語氣森冷,「你做的事你自己清楚!」
「他……他……」李家主顫抖著手指著池中,「他……」
「你自己可以去問他!」
「你先告訴我!」李家主執拗地抓緊他,「不然我寧可和你同歸於盡,也不放你走開一步!」
容楚似乎在深呼吸,隨即,忽然笑了。
「老天還是幫世叔的。」他道,「這關鍵時刻,天黑了,你我可以在黑暗中迅速解決這件事情,不用怕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影響你李家的未來。」
「我李家出現這情況,只怕不是此刻黑暗便可以遮蔽……」李家老家主聲音痛苦,「你……你只要告訴我,當年我是不是……錯了。」
「小侄並不清楚世叔當年的事,家父也沒告訴小侄。」容楚冷冷道,「小侄只知道你李家似乎曾經受過詛咒,世代單傳。但是小侄前不久發現了龍朝,他那張臉,誰都能看出是怎麼回事。」
「龍朝……他叫龍朝……」李家老家主喃喃道,「龍朝……弄潮……扶舟。她……她果然還是想著他認祖歸宗……可是當初她為什麼告訴我,是個女孩?如果我知道是男孩,我不會……我……」
容楚不語。
「我李家不是受了詛咒,而是有不得不只生一子的理由。」李家老家主嘆了口氣,「尤其這一代,就應該是只有一個男孩。這是我們的大宗師算出的結果,不會有錯。怎麼還會……」他閉口不語,搖搖頭。
「扶舟似乎也不是在你武帝世家之內出生的吧?」容楚道,「他是棄兒,剛出生便被拋於雪地,被一個私塾先生收養。到十歲才回歸家族,成為你的繼承人。十五歲又被派出,到晉國公府來陪伴我。你對兒子的態度,可真奇怪。」
「不……這也是我武帝世家的規矩,尤其這一代……」李家老家主說話遲疑,似乎有很多話無法出口,只是喃喃道,「可是龍朝……這到底怎麼回事?扶舟能開啟大陣,必然是我武帝世家血脈無疑,可龍朝的血也能關閉大陣,他的身份也沒有疑義……可是……」
「那是世叔你慢慢操心的問題。小侄我確實不知道你武帝世家的內幕。」容楚淡淡道,「你們血統高貴,出身神秘,莫名崛起於百年前,天下至今無人知道你們的真正來歷,似乎從一開始,你們就這麼強大,仿佛從天而降,得天神庇佑。但你們每隔十几几十年,都會出現來自內外部的衝擊和變動,沒人知道這些衝擊變動到底是什麼,但你們歷經衝擊,卻屹立不倒。你們號稱武帝,家族內部秩序等級森嚴也如朝廷,今日我見識到你們的乾坤殿,以乾坤命名,幾可掌天地之力。你們在乾坤殿行禮,立天下武帝,代代傳承,確實也是武林皇帝。就是不知道,你們的最終野心,到底在哪裡?」
李家老家主似有震動。
忽然黑暗中,身後人群似有騷動,隨即一人快速奔了過來,急聲對容楚道:「主子,不好了,他進去了!」
容楚一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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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回到陣法剛閉,人人眼前一黑的那一刻。
天黑下來的瞬間,後方人群里一直緊緊抱著景泰藍的趙十三,感覺到了景泰藍的不安。
「十三叔叔。」景泰藍抱緊了趙十三的脖子,在他耳邊低低道,「我覺得難受。」
「哪裡不舒服小祖宗?」趙十三急忙在他身上摸索,往人少處又避了避,「肚子痛嗎?」
「不是……」景泰藍回身望著殿堂方向,「我好像覺得有人在叫我,但是聲音好遠……」
趙十三以為他是和太史闌心靈感應,他知道最近,太史闌還讓景泰藍也學了點天授異術,說是要給他防身。
「別擔心你娘,」他道,「沒事的,國公在呢,國公會處理的。你看國公不是想辦法把陣法給關上了嗎?馬上他就能救出你娘了。」
「麻麻沒有危險。」景泰藍卻在搖頭,「我是覺得那裡奇怪……」
「哪裡?」趙十三隨口問。
景泰藍伸出手指,指向黑暗深處,「那裡……」
他話音剛落,黑暗裡忽然爆出一道亮光,亮光直迎景泰藍手指而來,趙十三一驚便要後退,忽然覺得一股巨大的吸力撲來,懷中的景泰藍「啊」了一聲,竟然被拉出了他懷中!
趙十三大驚,撲上去就抓,但那股吸力雄厚渾然,趙十三隻覺得似乎在和十名頂尖武林高手角力,眼看著景泰藍被抓走,他拼命向前一撲,只抓下了景泰藍一隻小靴子。
周圍護衛此時也感覺到不對,紛紛上來救,但還沒靠近那點亮光,就被彈跌。眼瞧著景泰藍被那點光,一裹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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