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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醋罈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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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目等死。

住手!太史闌忽然撲了出去。

她來不及阻止容楚的劍,她乾脆橫撲向劍身,手指握住了容楚的劍。

破!

劍鋒割裂太史闌的手掌,鮮血染紅劍身,然後,劍忽然斷了,從太史闌握住的地方斷裂。

嗆一聲,斷劍落地,容楚急撲上來,托住太史闌的手,太史!

那死裡逃生的高個子怔了怔,眼神里忽有一絲迷茫掠過,與此同時先前發聲的蒙面護衛,忽然又低嘯一聲。那高個子怔了怔,眼神恢復呆滯,一反手拔出身後的刀又撲了過來,這一回,砍的居然還是太史闌!

容楚怒極,手一招周八的劍已經到了他手中,他看也不看就要反刺出去。太史闌左手握住流血的右手,忽然抬頭大聲道:司空!

那舉刀撲來的高個子一怔,太史闌又大聲道:我是太史!

刀停在半空,高個子僵立在那,眼神中又露出茫然神情,盯著太史闌的鮮血,似乎在思考什麼。

太史闌急聲道:容楚,這是司空!他似乎被控制了,你有什麼辦法?

容楚皺眉看著司空昱,道:以毒攻毒!

太史闌忽然想起自己的懾魄,既然司空昱是被某種音術所攝,那麼她也可以攝回去。

她運起法門,凝視著司空昱,放低聲音,又重複了一遍,司空,我是太史!

司空昱又一震,呆滯迷茫的眼神漸漸清明,太史闌心中歡喜,上前一步,那邊那個一直控制司空昱的護衛一急,又發出一聲催促的嘯聲。

司空昱眼神混亂,慢慢提起刀,又放下,嘯聲和太史闌的目光似乎在他心頭交戰,讓他無法決定。

那控制他的人怒哼一聲,縱身而起,一邊向樑上竄,一邊發出嘯聲,一邊抬手射出一枚暗器,破空直襲太史闌。

司空昱忽然舉刀,一刀將暗器拍了出去!

太史闌大喜,急忙迎上,司空昱卻低吼一聲,似乎十分痛苦,手中刀反手重重一拍,拍在他自己頭上!隨即他一個踉蹌,倒了下去。

太史闌一驚,急忙接住他,她身子虛弱撐不住司空昱,容楚趕緊上前替她扶住。

正在這時,上頭一聲巨響,眾人抬頭,就見幾個人帶著康王,撞破屋頂,欲待逃竄而去。

屋頂以鐵網加蓋過,但依舊被衝破,對方手中也頗有些利器。

容楚厲聲道:追!有心要親自追去,但又不放心扶住司空昱的太史闌,只好留下,厲聲喝:黃元帥!

此時周八火虎以及外圍護衛都已經追出,但卻快不過本身就守在院中的黃萬兩。

黃萬兩手中早已操弓,毫不猶豫,對著被背著在屋瓦上逃竄的康王,三箭連發!

康王叛國,此刻昭然眾人之前,罪證確鑿。黃元帥手掌大軍,和東堂也多有接戰,前陣子東堂首犯靜海,他的軍隊首當其衝,死傷不小,對東堂恨之入骨,對和東堂勾結的南齊親王更是絕不原諒。這三箭凝聚平生功力,連珠飛電,一箭快過一箭!

屋頂上,一個護衛將康王剛剛負起,第一箭射穿他腳跟!

護衛跌倒,康王狼狽滾出,另一個護衛急忙將他拉起狂奔。

嗖。第二箭穿透那個護衛肩膀,在康王臉頰劃出一條血痕,沒入天際。那護衛倒地,箭羽勾住髮髻,一頭烏髮瀉落,底下眾人驚呼,才發覺這個竟然是女人。

那女子骨碌碌從屋瓦上落下,蘇亞上前將她擒住,揭開面罩一看,原來是那位同知夫人。

康王魂飛魄散,埋頭奔向一個高大護衛,那護衛伸手一把將他扛上自己肩頭,縱身躍起。

這個高大護衛武功明顯要比其餘人高上一截,步伐如電,轉眼要出了箭程。

嗖!第三箭到了,竟然比前兩箭更快更猛,攜風如卷,直奔那高大護衛後心。

康王在護衛肩頭駭然回望,眼看那箭頭不斷在眼前放大,攪動氣流將他額發吹起,下一瞬就會穿透他的額頭和護衛的肩膀,不禁駭然大叫,救命!

高大護衛忽然身子向前一折,整個人仿佛忽然失去中間骨頭,平平折了出去。他雖然把自己折了出去,但康王卻行動不便,他背上還有一截斷了的鋼條頂著呢!

哧。一聲,箭尖入肉之聲,康王慘叫,手臂上一朵血花綻開,那高大護衛怒喝,閉嘴!

他雙足躍起,已經將要縱過那一片屋檐,黃萬兩臂力已盡,皺眉放下弓。

忽然巨大風聲從身後起,黃萬兩一個縱步躍開,就看見一柄紅纓短矛從身後來,在他眼前划過一道深紅的光影,下一瞬就落在了剛剛直起身來的康王背後。

這一下比剛才的箭還快,拿捏的時機也極准,正是康王和護衛都微微受創,恢復正常身形,一時很難再故技重施的時刻。

砰一聲,康王一聲大叫,但背上卻沒有出血,眾人這才想起,康王身上是穿了護身寶甲的。這麼遠任何武器都無法傷了他。

然而出矛人似乎根本不在意這一點,嚓緊接著又一聲,第二柄矛從眾人頭頂射出,眾人只覺得頭頂和脖子一涼,似有刀鋒擦過,再一看第二柄矛又到了康王后心,赫然是剛才同樣位置,砰!

康王第二聲慘叫聲震屋瓦,此時那護衛身形已經拔高,也稍稍一震。出矛人力道非凡,竟將真力蔓延到他身上。

只是這麼一頓,第三矛也已經到了,呼嘯如鬼泣,斜射向上,招呼的還是康王同樣位置!

嚓!第三矛!

康王的第三聲慘叫也分外凌厲,伴隨叫聲,一朵血花綻開!

連續被擊打在同一部位,他的護身寶甲終於碎裂!

他中矛的那一瞬,背他的護衛也受到波及,向前一個踉蹌,噴出一口鮮血,他卻借著這一衝之力,身子飛快地向前一滑,沒入天幕中不見,只留下一路灑下的鮮血——康王的。

府中護衛飛快追了上去。眾人驚心動魄地回首,就看見廊檐下,容楚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綢巾擦了擦手。

比黃萬兩的箭還要兇猛的三矛,是他趕出來所發,不過他此時神情,卻好像只是在園子裡栽了朵花,還嫌栽得不夠完美。

眾人凜然看著他,只覺得心底發涼。

再不懂武功的人,也明白剛才那三矛的份量,表達的不僅是力量武功,還有智慧和決斷。畢竟當時對方還處於飛速移動中,剎那間三矛都在同一位置,代表在剎那間容楚也經過了精確的計算,和他先前飛刀碎劍的計算,同樣的令人駭然。

這是一個可怕的人。

眾人默默下了定論,悄悄向後退了退。

死了沒?太史闌站在容楚身側,抬頭望康王去處。

容楚微微合眼,難說。他竟然穿了兩層寶甲。

太史闌嗤笑一聲,不過也無妨。他重傷,失權,聲名掃地。這麼多人見證了他的叛國罪行,從此後他再也不是南齊親王。一旦失去利用價值,東堂那些餓狼哪裡還會管他?不過從此流落,自生自滅罷了。

容楚也點頭,這是最合理的推斷,康王的下場,十有就是這樣了。

傳令靜海,太史闌吩咐火虎,全力搜捕康王和東堂餘孽。隨即她轉頭看向院子中驚魂未定的眾官,今日各位回府,該做什麼,不用我說了吧?

眾人紛紛低頭應諾,所謂該做什麼,不過是立即寫摺子,將康王叛國之事稟明罷了。

至於今日禮物出錯之事。太史闌淡淡道,諸位夫人不過是被東堂奸細蒙蔽,我夫婦既往不咎。

她說到我夫婦三字時,容楚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看得太史闌有點不自在,瞪他一眼。

容楚卻在微笑——她真的永遠不知道,她剛才說那三字時,神情有多溫柔。像十萬里荒漠一夜過天雨,天明現綠洲。

其餘人此時哪有心思注意這兩人眼底官司,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都誠心誠意地向太史闌道謝。

當即重整宴席,席開數桌,讓這些餓了一早上半下午,險些魂都嚇飛了的倒霉官兒們,好歹吃飽了再滾。

這些官兒一邊吃飯一邊心中嘀咕,聽說但凡太史闌出現的宴席,從來就沒有能好好吃一頓的事,這位是著名的宴席殺手,沒想到她自家辦的宴席,一樣逃脫不了這個魔咒。

靜海官員們決定,以後就算送加倍的厚禮,也絕不再參加太史闌的宴席,還得趕緊告知親朋好友,千萬不要來吃太史闌的飯……

太史闌那邊卻在盤算,請客還是得多請幾次,總督府攤子越來越大,不趁這種機會賺點錢,怕是年終獎金數字拿不出手,嗯,下次請客用什麼理由?要不要買匹好馬,慶祝獲了好坐騎?

一頓飯各懷心思,草草結束,席散後,官員們逃也似地離開總督府,發誓以後若非必須公事,絕不再踏入一步。

太史闌已經覺得疲憊,卻還支撐著令人好好照顧司空昱,先前她已經令火虎安排了一個院子,讓昏迷的司空昱入住。當然,當著靜海官員的面,她下的命令,是好生看守東堂刺客,我要親自審問。

飯後她休息了一會兒,便去看司空昱,司空昱安靜地睡著,容楚把了把他的脈,道:可能中了一些控人心神的藥物,對方應該是趁他虛弱的時候下的手,我這次帶來了我府中常用的大夫,他擅長安神,可以先給他調養一陣。

太史闌皺眉,想著可能就是上次司空昱落船受傷之後,被人做了手腳,難怪最近始終都沒得到他的消息,他原先的銅面龍王府一夜搬空,所有人不知去向。

按說昭明郡主該在他身側,但此刻也毫無蹤影,太史闌懷疑他身邊有些人已經回了東堂,或者被此地的東堂主事人控制。

司空昱似乎很容易受人所控。容楚皺眉看著司空昱的臉,覺得各種不順眼,上次天授大比,他也險些傷害了你。

司空天性簡單直接,在來到南齊之前,我覺得他的生活一定很單純。太史闌道,但我始終覺得,他是有隱痛的人,或者他可能曾被封去一段記憶,他不知道這段記憶是什麼,卻一直在下意識為此疼痛或尋找。這樣既簡單,其實又有複雜心事的人,心神多半不穩,最容易被人所趁。

我能感覺到他氣息浮動,應該有相當長一段時日,受外事干擾,不能靜心練功。容楚又把了把他的脈,有點可惜地搖了搖頭。

替他找出心結,解了他的原罪吧。太史闌道,司空對我有多次救命之恩。

我現在卻擔心,他頭腦不太清醒,莫要對你不利。容楚手撫在她肩頭,我會為他想辦法,但你不要和他過多接觸了。

他語氣慎重,太史闌聽得心中一暖,故意唇角一扯,道:嗯?小心眼,醋了?

算我醋好了。容楚趁勢俯下身來,舔她的耳垂,我很醋,我好醋。我想到他曾和你海上共患難,我看見他對你眉目傳情,我就醋得渾身發熱,想要shā「re:n。我這麼醋,你能不能捨不得我,就此遠了他?

太史闌聽得又氣又笑,擰著他耳垂道:虧你說得出口。

容楚向後一退,雙手抱胸,凝視著她,我說的可是真話。

太史闌盯著他,有時候她也摸不清這個傢伙哪句話真哪句話假,或者真假成分該有多少。末了她笑了笑,撫了撫他的臉,輕聲道:容楚,我信他不會害我,你看剛才,他明明意識被人所控,卻能辨出我的名字,最後為了不傷我,不惜自傷。這種情況下他還記得我,還能把持得住自己,你怕什麼?

容楚哼了一聲,道:我知道這個道理。但話說回來,就因為這樣,我越發地醋。

太史闌禁不住一笑,拉過他的脖子,低低道:醋什麼?我給你做的事,一輩子也不會給他做對不對?

容楚最喜歡她難得的小女兒態,合作地彎腰扶膝,湊在她唇邊,眼睛發亮地道:做什麼?你要對我做什麼?說出來我聽聽,我再決定要不要醋。

太史闌順嘴咬一口他的脖子,板著臉道:嗯,就這樣。

不對吧,我聽著你好像不是這個意思。容楚眉毛一挑,我怎麼覺得你是要說,晚上給我……用手?

太史闌冷哼一聲道:有嗎?

容楚撲上來,揉她的背心,沒有?沒有我就醋狠了,渾身酸軟,起不來身……

無賴!太史闌笑得喘氣,伸手用力推他的臉,無恥!混蛋!起來!別頂我,哎喲——

忽然身後慢慢一聲咳嗽,兩人一頓,慢慢回頭,就看見床上,司空昱定定地看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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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 鳳傾天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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