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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團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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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抿著唇,則在考慮更深一層的問題——都說他長得像麻麻,可是他好像沒有麻麻那麼酷,要不要學著更酷些?還是保持自己的特色,在延續麻麻風格的基礎上,走出容噹噹的風采來?

……

總隊長!那被擒住的天節士兵們歡喜地呼叫,快來!這批你的屬下不識好歹,要扣留我們!

總隊長大步過來,並沒有理會他們,凝視著太史闌,冷聲道:閣下何人?為何擅闖我光武營後山重地?

啊?天節士兵們一傻——不是光武營的人?

太史闌淡淡瞥了他一眼,安排野獸出籠方法雖好,但難免誤傷無辜,指揮使的一位遠親也在其中,你不知道嗎?

啊?天節軍士兵又一傻——還是自己人?

總隊長也一愣,以為真的是上頭派的人,前來追究責任,急忙脫口而出,這是永慶宮……

他忽然住口,因為他看見太史闌嘴角一扯。

明明應該是個笑,但看起來就是令人心中發寒,像看見夜空里如月彎刀一閃,高懸待劈。

容噹噹仰慕地盯緊那個笑容,下意識小嘴也一扯。

他覺得麻麻的乾脆利落,真是酷斃了。

很好。太史闌一揮手,已經不打算再聽下去,拿下。

話音未落,一柄長刀飛擲,砰一下刀柄撞上總隊長背心,撞得毫無準備的他一個踉蹌,栽倒在地。

護衛們竄上來,三下五除二地綁了,天節軍士兵怎麼也沒想到局勢忽然翻轉,暈頭暈腦大叫:你們幹什麼……

扒了。太史闌聲音冷冷清清。

火虎上刀一閃,嗤嗤幾聲,叫聲戛然而止。那些士兵便服落地,露出裡頭天節軍的軍衣。

這些人此時才知道不好,顧不得再掩飾,厲聲大叫,我們是天節屬下,我們有豁免權。麗京府和京衛不能動我們!快放了我們,不然回頭我們大帥……啊——

雷元忽然出現在山坡上,帶著幾個護衛,拖著一個頭髮凌亂臉色蒼白的少年,大笑道:逮到只小狐狸!

天節士兵都啊地一聲,呆了呆,叫道:這是晏公子!我們大帥的外孫!太后的義子!你們趕緊……

容叮叮忽然奔過去,一腳踩在了晏玉瑞的臉上。那傢伙一聲慘叫,眼看著臉上就開了醬油鋪,鼻子扁了半邊。

天節士兵們張著嘴,愕然看著面前粉嫩嫩笑眯眯的小姑娘——她笑得居然還那麼甜美!

全數綁了,送京衛。太史闌走過去,手中人間刺一翻,銀白刺尖刺入光武總隊長的脖子,隨即一句也懶得再說,牽起叮叮噹噹轉身。

你們瘋了!你們竟然敢處置我們!這是天節老帥的外孫……

容噹噹忽然轉身。

這裡是衛國公、靜海總督、援海軍元帥、節制天下軍務,太史闌。

……

身後是一片死般的沉寂,容噹噹轉身,小臉上,和太史闌一個模子的冷淡嚴肅,不過嘴角似乎有點壓不住,總在得意地向上飛……

太史闌瞟兒子一眼,有點好笑,也有點溫暖,孩子的全心依賴和驕傲,讓她心中也似被奇特的情緒塞滿。

che:n-g人的世界豐富寬廣,孩子的世界最初卻只有父母。他們是父母人生最美好的插曲,父母要做的,是先做好他們的開場白。

噹噹細膩敏感,有英雄情結。太史闌卻覺得,父母只該做道德的榜樣,至於以後的路,隨便他們自己走。

從內心深處,她也不捨得噹噹同學披堅執銳上戰場,受她受過的苦。

太史闌撇撇嘴,心想自己骨子裡也就是個俗媽,一點思想境界都沒有。

她忽然理解了容老夫人。

愛子之心,無理智。

晏玉瑞怔怔地望著太史闌的背影。這小子得了母親今天要來這裡,給他報仇的消息,竟然忍不住好奇,自己帶人偷偷跑來,想第一眼看見屍橫就地的叮叮噹噹慘狀,他來得遲了一步,他母親剛剛逃走,王六等人正在追擊,當即把他兜個正著。

此刻他已經嚇得尿了褲子——在麗京觀場傳說里,太史闌名聲極惡。

兒子女兒,太史闌有心考校兒女,這事兒就交給你們處理了。

叮叮噹噹領命,拖著晏玉瑞到人群里,等到各家護衛被喚來,三言兩語就把今天的事說了個清楚,天節軍季副將為了報復叮叮噹噹,竟然不惜暗中埋伏,箭毀獸舍,放獸出籠撲shā「re:n命。眾子弟們想到今日來這裡玩,本就是秘密行為,山遠牆高,一旦出事,叫破喉嚨也無人知道,而季嫦一走了之,事後完全可以推個乾淨,在外人看來,是他們這一群人招惹猛獸被殺而已。眾人一想到季嫦為了殺叮叮噹噹,竟然不惜要這麼多人陪葬,頓時怒從心起,誓要與天節軍共周旋。

太史闌卻又命人和各家護衛道,他們今日令小主人遇險,沒有及時來救,本身也有失職之罪,如果原樣說給家中老爺聽,怕是要受到責罰,不如就把責任全部推到季嫦身上,就說是季嫦故意設陷,勾引孩子們來此之後伏殺。

這些護衛本來就擔心這個,此刻聽見太史闌願意和他們統一口徑,頓時連連歡喜道謝,又和自家小主人對好口徑,才各自回家。這邊太史闌直接命人將抓到的這些人往京衛衙門一送,讓花尋歡這個硬貨去處置。她也聽說過季嫦,性子嬌縱暴戾最護短,不過她敢幹出這事,難保背後沒有人煽風點火給她撐腰,比如她兒子的乾媽等等,容家雙生子太受人關注,身份又太要緊,有人想動歪心思是正常的。

不過她既然回來了,那麼誰也別想動她家叮叮噹噹一根毫毛。她帶著兒女回家,一路行來麗京景物依稀,身邊兒女唧唧呱呱,笑顏晏晏,她忽然有種奇異的感受——時光停在此處,最好。孩子回到她身邊,她帶著孩子奔向容楚,真是數年來再也沒有過的完滿。然而這麼走下去,走入前方城廓里晚間漸漸瀰漫的霧氣,她恍惚里覺得,前路未盡,還有那麼多景物不明朗,那麼多路程在蜿蜒,那麼多未知,在等待。

不過此刻握著叮叮噹噹軟軟的小手,一起走向家門,她心中,竟也是雀躍期盼的。

家……

前世今生,二十多年,她終於有了家。

不過當她站在容府門口,望著那熟悉的門楣,不禁猶豫地摸了摸鼻子。

上次走的時候渾身輕便,這次回來就已經帶了兩大隻,人生之事,真叫人如何說起。

那兩隻老的,轉過彎來了嗎?

太史闌自己在麗京已經有了元帥府,是景泰四年景泰藍給她建的,她還沒去住過,所以還在考慮到底住哪邊。

只這麼微微一頓,兩個孩子就都察覺了,叮叮抱著她胳膊向里拖,甜甜脆脆地道:麻麻,快進來呀,爹爹說不定在家呢。噹噹則抓著她衣襟,仰頭看著她,小臉上有點忐忑。

太史闌立即被兒子的神情擊中,笑笑向前走,門房的人認出了她,愣了一會,搶上來趕緊行禮,又一條聲地讓去傳報老爺,太史闌聽著,知道容楚此刻不在府中,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正熱鬧著,一人從裡頭出來,心事重重玩著玉核桃,道:吵嚷什麼?還不去看看小少爺小小姐怎麼還沒回來?頭一抬看見她,腳步一頓。

太史闌扯了扯嘴角,微微一躬,還在想該喊什麼?爹爹有點喊不出口啊……

對方已經迅速從僵木狀態中活過來,重重一咳,一點頭,道:回來啦?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道:還不趕緊去再收拾一邊主院?前兩天讓你們給添的器具呢?快去吩咐廚房,今晚添菜,把上次陛下賜的貢西葫蘆雞給蒸了,讓老王親自拿出點好手藝來……一邊絮叨吩咐,一邊又半偏著臉和她道,回頭去後院見見人,容楚到北塘街去了,大抵半個時辰就要回來的……像是生怕她不答應或者轉身走人,自顧自說完就快步走了,老夫去安排一下你的護衛……

嘩。容叮叮咬著手指頭,驚嘆地道,爺爺今天話可真多,跑得真快。

想了想又道:咦,好像有點不對哦。

當然不對。容噹噹薄唇一撇,他沒看見我倆。

太史闌站定,看著容彌匆匆而去的背影——老傢伙這是自己尷尬,還是怕她尷尬?

她立在九月金風裡,良久,唇角一抹淡淡的笑意。

容彌既然都如此姿態了,太史闌自然不能小家子氣,她也很自然地去了後院,見過了容老夫人,夫人乍一見她,也有些不自在,臉上甚至微微紅了紅,隨即便恢復過來,待她很是客氣。又命人帶她去看第六進院子,那是原先的國公主臥,現在容彌堅決讓了出來,因為聽說近期她可能回歸,又把院子重新整飭了一遍。

兩個小的留在那邊上房,準備等下乖乖道歉受罰,太史闌回到容楚的院子,簡單洗漱一下,正要躺下休息一會,忽聽身後響動,一回頭,容楚正立在門檻上,夕陽里容顏皎潔,如雪洗玉濯。

他目光燦爛又溫柔,伴這黃昏霞光將她籠罩。

太史闌恍惚間想著,和容楚也有快一年沒見了,這些時日的想念,怎麼熬過來的?隨即她便笑了,張開雙臂,下巴一抬,大聲道:來抱抱!

容楚一怔失笑,快步上前,將她攬在懷裡,笑道:好一個大叮叮。

太史闌咬了咬他的耳垂,大噹噹,剛才去哪了?

去給你打掃房子。容楚下巴擱在她肩上,抱著她向後挪,挪啊挪的到了床邊,一把將她壓倒在床上,才懶洋洋地道,估摸著你最近要回,看看你那院子有什麼要準備的。哎,可累死我,快給我捶捶。說著便牽住了她的手,上上下下一陣亂摸,你瞧,這裡都軟了……這裡,這裡……

這裡都硬了。太史闌鼻音嗡嗡地說。

……嗯,硬了……怎麼辦……

……我不管你怎麼辦……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見了我第一件事都是辦?

不辦你該辦什麼……你算算我存貨多久沒出清了……

不是交給你右手兄弟了嘛……

……你有良心嗎……你要累死右手兄弟嗎……我摸摸……哎……

你再擠……當我沒手嗎……

歡迎之至……嗯……不是這裡……上一點……上一點啊乖……

不如下一點,趴嘰,雞飛蛋打,如何?

噝……你這沒良心的壞女人……嗯嗯……快些……

……

被窩裡的把戲顛來倒去玩到天黑,侍女來請他們去上房吃飯,容楚的腦袋才從被窩裡探出來,戀戀不捨地嘆口氣,又戀戀不捨地嗅了嗅手心,被從被窩裡伸出來的另一隻光裸手臂,啪一下打下去。

晚間吃飯時,容彌坐在上座,看著左邊容楚右邊太史闌,還有下面一雙玉雪可愛的孫子孫女,老眼忽然發直,滿足地嘆口氣,做夢也想著今日啊……

太史闌和容楚互看一眼,各自給身邊孩子夾菜,摸摸他們的頭。確實,這個夢他們也已經等待了四年了。

當初送走時的徹骨不舍的痛,在後來一千三百多日日夜夜中,逐漸拉長,綿長緩鈍,一日不休,直到今日,那顆總在牽腸掛肚的心,才妥帖歸位。

兩個孩子默默吃飯,大眼睛裡早已是滿滿的暈陶陶的幸福。

以往那些日子,也是一大桌,姑姑阿姨叔叔俱全,倒也沒覺得多大空缺,直到今日,他們才明白,父母俱在眼前所帶來的滿足感,非他人可以比擬。

容叮叮吃得特別乖巧,容噹噹默默扒飯,時不時要瞟上父母一眼。

眾人都有些感喟——一家團聚,和樂融融,在蓬門小戶再常見不過的場景,於他們,卻等了四年。

吃到一半,容老夫人忽然道:既然都回來了,這親事,似乎也該辦一辦了。

她神態頗有些尷尬——孩子都這麼大了,卻還在討論親事,怎麼都讓人不自在,但不把成親諸般禮節給補上,也是不行的。

太史闌正式過門,日後大家才好稱呼,現在稱媳婦也不是,不稱也不是,總不能叫大帥或國公吧?

容楚頓了頓,放下筷子,對太史闌一笑,聽太史的意思。

太史闌正皺著眉,思考著之後應該怎麼應對天節軍,是否可以藉此機會有所動作,聽見這句,隨意地道:等此間事了吧。

她心裡隱隱有感覺,今日之事後,麗京乃至朝中不會太安寧,自己想有空辦喜事,很難。

容楚自然是知道她的想法的,不過一笑,容夫人看太史闌漫不經心態度,皺皺眉。

容彌也知道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只是礙著容老夫人在,怕她受驚嚇,並沒有多提,一餐飯氣氛由此顯得略微沉悶,吃完後將兩個小的送去休息,太史闌起身道:我進宮一趟。

她同樣急於見景泰藍,那小子一定等她很久了。

容楚親自給她系上披風,並沒有要求和她一起去,只吩咐多派人護送,太史闌車馬簡行,轆轆輪聲碾過金水橋,駛過月光如水的宮門廣場,眼看著半明半暗的皇城在月色下蹲伏如獸,心中想著宮門此時不知道有沒有下鑰,忍不住探頭出來瞧。

她掀簾的手忽然停住。

前方,巍巍城下,深紅宮門前,半開的宮門掩去月色一半陰影,黃銅的門鈕光澤幽幽,宮門旁那個小小身影,披了一肩深秋的寒霜,抱著一個已經有點舊了,卻還保存完好的醜陋奧特曼,靜靜站在那裡。

她忽然便有了淚。

他看見她,眼睛一亮,抱緊奧特曼,向她狂奔。

她立即從車上跳下,三步兩步奔上,蹲下身張開雙臂,他毫不猶豫,撲進她懷中。

五年時光,穿越一座廣場,再相見歲月如河剎那過,再遠的時間和空間,不能隔絕記憶深處的想忘。

月色湯湯,將緊緊相擁的人影照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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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 鳳傾天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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