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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真愛天地她的贈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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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附近沒有房屋?容楚皺起眉。他在開工之前,自然對附近地形地貌都做了勘察。只是最近這段日子是室內工程,沒有再走到這邊來看過,從別墅那邊,是不可能看見這座山上的東西的。

太史闌瞥一眼,道:或許有人搭建了燈塔。這位置做燈塔很合適。

容楚遙遙看了看,點了點頭,又道:看方位和風景,那山上也不錯,只是地方太狹窄,做不了大屋。如果有誰有眼光,在那裡建一座閒時休憩的小屋,可以東臨碣石,垂釣觀海,也是極好的。

你的眼光向來不錯。太史闌笑一笑,挽著他胳膊回屋吃晚飯,兩人早已商定了,今晚不回總督府,就在這裡過夜。

外頭的林子,太史闌進來的時候不覺得,此刻才聽容楚說,是按奇門遁甲排列的,頗有些陣法,所以別墅只象徵性設了木柵欄,因為外頭的林子就是一個天然警戒圈。

廚房獨立在正屋之外,是三間一排的屋子,還連著一間精緻的,設了浴池的澡房,護衛和下人們的房子也是一個獨棟小樓,在廚房對面。廚房後面圈出一大塊地,居然種了些新鮮蔬菜。不過沒有養雞,容楚說太史闌怕吵,太史闌表示國公果然是她肚子裡的蛔蟲。

晚飯不算複雜,蔬菜都是從地里新摘的,新鮮可喜,在燈光下青翠欲滴,新從海里撈上來的扇貝青蝦,更是鮮得讓人眼睛發亮。唯一的肉菜是金黃的烤乳豬,油亮紅脆的皮被容楚一塊塊地切下來,蘸了流動晶瑩的蜜,遞到了太史闌的盤子裡。白魚腮幫里的蒜瓣嫩肉,手指大那麼一塊,玉一般的滑潤剔透,也被容楚餵到了太史闌的嘴裡,太史闌的回報是親手給他盛了一碗湯,就這麼的,容楚還生怕她給燙著了。

容楚專心於太史闌的飲食,自己卻沒吃多少,有點急不可耐的模樣,太史闌勸他喝上兩杯,他倒是很樂意地喝了,但真的只喝了兩杯,喝得唇色殷紅眼眸如水,盈盈蕩漾的模樣,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來兩杯,助助興。

助什麼興?

當然是泳衣真人秀的興。

不過吃完晚飯,太史闌卻提議散步,容楚表示他累了,他醉了,太史闌表示你醉了累了儘管睡在下區區自己去散步,容楚只好立即爬起來,殷勤地給太史闌披上披風。

兩人沿著沙灘一路走,聽夜色裏海浪慵懶地親吻沙灘,泛白的泡沫靜靜將七彩貝殼推上月下沙灘。走了一陣容楚道:太史。

嗯。

到岸線了。

嗯。

兩人繼續走,小別墅遠遠地拋在身後,遠處似有燈火明滅,望去似蜃樓。

又過了一會兒。

太史。

嗯。

你確定我們這是散步,不是趕路?

嗯。

……

又過了一陣子,容楚抬頭,看了看面前的灰黑和翠綠交織的石山。

太史。

嗯。

我們是不是還要爬山?

你真相了。

容楚凝視太史闌半晌,她走了這麼一截,已經顯出疲態,卻還堅持著散步。他嘆口氣,抄起她負在背上。

好,我們繼續散步,爬山。

太史闌抱著他脖子,嗅著他淡淡的酒氣,悄悄地道:不會讓你白爬的……我也有禮物送你。

容楚笑一笑,側頭吻了吻她唇角,你給我背一背,予我也是禮物。

他喝了酒,卻絲毫不影響腳下行路,太史闌著迷地看著他的步伐,輕捷如風,袍角如月光一般流過。他的背不算十分寬闊,卻線條流暢,她能感覺到腰間收束的線條,而烏黑的發流瀉在她眼前,被月光鍍上一層迷離的銀光,她忍不住咬在嘴裡扯一扯,換他一聲輕笑。

這回快了很多,太史闌指導著他,左轉……向右……嗯,這路比較奇怪……向前走一截……快到了……

容楚只笑,道:便是不到,這麼走一夜,我也是樂意的。

太史闌不說話,在他背上看月亮,也覺得今夜月色特別近,仿佛伸手可以觸摸到那般玉色的脈絡。她忽然想起上次她專心看月亮,還是穿越不久,在通城遭遇伏擊,李扶舟牽著她的手在屋脊上飛掠,抬頭看一輪圓月的金黃。

那時她被春日般的溫暖吸引,那時她覺得那輪月亮大而完滿。然而此刻在容楚背上,看這一輪寒光幽幽的上弦月,終知道這一彎才勾魂,他的背才人間最暖。

一路向上,山石重疊,海水在腳下遙遠地吟唱,天空高遠又似近在眼前。她忽然伸出手,蒙住了他的眼睛,自我感覺很狗血地道:閉上眼睛。

他笑,蒙著我眼睛,還閉什麼?

她哼一聲,道:小心腳下。

腳下已經沒有嶙峋的山石,是一條逶迤的小道,乍看自然,仔細看卻能發現是用粗麻石鋪就,和容楚的別墅比起來,別有拙樸意味。

然後她看看面前的東西,和他給自己的別墅比起來,實在不好意思拿出來傲嬌,嘆口氣鬆開手,道:算了,今天都給你閃花眼了,還驚喜什麼?語氣頗有些懊惱。

容楚睜開眼睛,隨即便笑了出來,太史闌越發懊惱——送禮也能撞車。

我猜到這邊這屋子是你的,但我沒猜到它這麼……容楚繞著屋子走,上下打量,用景泰藍的話說……可愛。

太史闌歪了歪嘴。

面前是一棟只有兩三個房間的木屋,原木製造,只經過了簡單的打磨處理,保持了原木的風味,走近了可以看見清晰的木紋,嗅見原木的自然清香,屋頂上藤蘿垂到窗口,隱約露出裡面手工編織的花窗簾。整個房子的造型是憨拙可愛的,圓木的檐角探出松綠的菇。

這風格……實在很不太史闌。

她應該造個鐵屋才對。

太史闌操著手,淡淡道:據說,每個女人心中都有一個童話木屋的夢。

真的?容楚牽起那段藤蘿嗅了嗅。

假的。太史闌面無表情,我只是因為這塊地方就這麼大,只能造這樣一個木屋而已。

確實,對海石山景致雖然好,卻不是建造房屋的好地方,蘇亞走遍全山,才找到這麼一處地方,視野開闊,面對大海,兩側卻又有山石相護,可以將屋子牢牢嵌在其中,不至於被海風侵襲。唯一的遺憾就是這樣的好地方只有這巴掌大一塊,她回頭請示太史闌,太史闌倒沒猶豫,就命在此處建房——她本來就是窮人,沒打算金屋藏嬌,建個小房子娶容楚,挺好。

她想像著憑海臨風的小房子,一定可以讓容楚歡喜。

不過今天被容楚的別墅撼了,她的得意自滿頓時被重重打擊,沒想到他送她的也是房子,還是那樣的房子。她的驚喜頓時打了折扣。

容楚回身,看見她的表情,微微一笑。

很懊惱?覺得禮物重複了?他上前攬住她的肩,你錯了。我覺得這才是最大的驚喜。

你看,我們同時為對方準備了自己能準備的最精心的禮物——一個家。他道,如此心有靈犀,不約而同,正說明你我心意默契。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太史闌想了想,點點頭,她向來不是個糾結的人,此時換個方向一想,也覺得兩人能同時互贈屋子給對方,是件誠然驚喜美妙的事。

要說遺憾,遺憾的是沒能搶先罷了,不然懊惱的就該是他。早知道就先把他打昏,扛上山,往小屋子裡一扔。

再說你這小屋子和我那屋子可不是一回事。容楚笑道,地形更有特色,景致更開闊,更私密也更溫暖。看到它,我覺得這就是我們兩個人的。

是的。度假小木屋,兩人世界。太史闌抬起下巴,吵架了有地方去。

容楚的眼光蕩來蕩去,看樣子和她想的完全不在一個次元,大抵是夜黑風高山頂無人大被同眠盡情嚎叫之類的事兒。

可能不合你的審美眼光。太史闌慢吞吞地道,鄉野簡陋,不符合你華麗精緻的關鍵詞。

不,美得質樸。容楚眼神滿意,尤其這是你設計的。他斜眼瞟著那飄著麻布窗簾的屋子,房間只有一個嗎?

嗯。太史闌道,鄙人俸祿低,造不起大房子。房間裡也只有一張大床。

很好。容楚眼睛發亮,那我們還等什麼?去試試那張床……迎上太史闌眯起的眼光,……的模樣。一把抄起她,推開小木門。

木門吱呀一聲,聽著讓人想起茅舍竹籬人家的田園生活。一股木香撲入鼻端,清爽而溫暖。迎面就是一個磚砌的壁爐,爐火已經點燃,紅光躍射在兩人臉上。

啊,這是什麼……容楚立即很有興趣地湊過去,太史闌咧咧嘴,慶幸自己沒有將所有現代那世的房屋風格都說給景泰藍聽。

最起碼這種壁爐容楚是沒見過的。

此處在山頂,又靠海,相對風大濕氣大,冬天一個溫暖的壁爐,可以抵消所有的缺陷。

壁爐前一個躺椅,是太史闌安排特製的,鋪了線織的褥墊,容楚抱著她過去,想要在壁爐前的躺椅上好好晃晃,忽然一頓,低頭看褥墊。

太史闌抿嘴,表情頗有些怪異,等著那句好醜的墊子!

這墊子誠然很醜,丑到她這麼厚臉皮的人,拿出來給蘇亞帶來的時候都有點不好意思,丑到她自己都不想多看一眼,本想就這麼扔了,蘇亞苦勸了半晌,她才同意用上。蘇亞想鋪在床上,被她拒絕了,最後放在不是很顯眼的壁爐前躺椅上,指望著不被發現,或者發現時有壁爐的火光照耀著,能好看上那麼一點。

不過此刻她發現她的如意算盤打錯了,這墊子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越發猙獰,墊子上四個圖案看起來就和四坨排泄物一般的非主流。

偏偏容楚還低頭看得極為認真,都忘記將她放下來,太史闌盯著他高挺的鼻子,考慮著是不是要在他開口之前把他給悶了。

半晌容楚伸手拿起那墊子,太史闌眼一閉——扔進火里就扔進火里吧,雖然她折騰了幾個月,但容楚不能接受她完全可以理解……

身下咯吱一響,容楚已經抱著她在躺椅上舒舒服服躺下來,隨即身上一暖,一樣東西蓋上來。

太史闌一瞧,自己的猙獰墊子。

嗯?

我怎麼捨得坐在上面?容楚微笑,蓋著還差不多。

呃……太史闌摸摸柔軟的毛線,你覺得這墊子怎樣?

很好。容楚點一點頭,很特別的織法,應該是用很粗的長針織的吧?不然不能有這疏朗。

太史闌瞧瞧,確實疏朗,疏得能穿過手指。

她當初想給容楚打毛衣,算作給他的生日禮物。可毛線這個時空還沒有,好在蘇亞是個女工高手,聽她描述之後,尋了專門的工匠和質地優良的羊毛,給她特意捻了粗線,又根據她的描述做了棒針,最後居然還連猜帶蒙帶想像,自己想出了編織方法。

太史闌對此倒不算奇怪,毛衣編織法沒什麼技術含量,本就是人想出來的,不過因此,毛衣的現世提前了數百年也未可知。

當然現在還沒上升到毛衣這樣的高段數,不過編編毯子,蘇亞織了一個,又花了三天時間來教她,教到最後太史闌不得不承認,自己不是天才,在某些方面,智商為零。

所以此刻這個墊子,不僅疏朗,而且所有的洞,大小也不一樣,宛如被身材不一的老鼠給鑽過……

圖案也很不錯。容楚猶自在欣賞,長指翻轉著那柔軟的線,嗯,我們一家四口,寓意很好。

太史闌由衷佩服容楚的圖案識別能力。能把疑似屎狀物看出人形來實在是一項不可多得之技能。

他是蒙的吧?

背景也好。容楚眯著眼睛看那藍一塊白一塊的色團,藍天白雲大海,正合此處情境。

太史闌七體趴地——神人哉!

四坨圖案還能猜是一家四口,這一團團根本沒界限的藍白色團,看上去更像叮叮噹噹沒洗乾淨的奶斑,他是怎麼看出來藍天白雲大海的?

自負智商不錯的太史闌此刻終於憂傷地感覺到了智商的差異。換成她絕對會以為是叮叮噹噹撒尿了。

美麗又柔軟。容楚眼皮也不眨地說著昧良心的話,珍重地道,別放在這裡用舊了,收起來吧。

別。太史闌想著不趕緊用壞,難道還珍藏著等著遺臭萬年麼?叮叮噹噹長大了看見不得笑死?這兩隻絕對沒有容楚待她厚道。

這是初學的試驗品,以後會有更好的。她發狠,精美的,整齊的,圖案與眾不同的!

真的?

毛衣!太史闌繼續發狠,她就不信她斗得了太后整得了康王踹得了小三殺得了流氓,卻搞不定毛衣一條。

容楚很滿意地親親她的臉,忽然抬頭看向側面,我以為那是房間。

壁爐前抬高兩層階梯,做了矮矮的欄杆,圍出了一個小小的飯廳。一張黃楊木桌放在飄著麻木花窗簾下,兩把黃楊小椅子對面放著,桌子上也鋪著和窗簾同色的格子桌布,放著粗陶的托盤和壺,一旁黑木罐子裡盛著糖。桌子一邊打了個同色木柜子,一排排放著各式的酒和器具,式樣都是撲拙可愛的。

那是飯廳,飯廳後有個隱藏的很小的廚房,可以做些簡單飲食。太史闌拉他起來參觀。

容楚過去,在桌子邊坐坐,又招手喚她,過來。硬拉她在對面坐了,托著下巴端詳半晌,嗯了一聲道:果然這樣瞧你,越發覺得現世安穩。

太史闌眯眼,想像了一下穿著自己打的毛衣坐在對面的家庭婦男容楚,不能更贊同地點點頭。

飯廳旁邊有一道木樓梯往上,容楚看看,臥室是閣樓?

太史闌點頭,從小她就對住閣樓很感興趣,想著樓上腳踩地板的咯吱咯吱聲音,便覺得靜謐安好,可惜其餘三隻對她的愛好不感興趣,都說那是鬼片必備道具。

木樓梯底下有個往下的入口,平時以木板拉上,太史闌道:地窖,放些不易霉爛的蔬菜食物,必要的時候也可以藏人。

容楚拉著她向上走,木樓梯嘎嘎地響起,聲音悠長沉緩,太史闌微微有些恍惚,仿佛看見老去的容楚,提著一盞油燈,拉著自己慢慢上樓,燈光微黃,照亮兩雙蒼老滿是皺紋的手。

她微微一笑。

如若真有這一日,便好。

容楚站在閣樓口,修長的身軀將整個閣樓堵得嚴嚴實實,聲音里有驚喜,床!

------題外話------

有床!

有萬更!

有床前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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