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妙手回春(2/2)
五組版雕費時三日。
最後一道工序,雕版上塗抹了一層與花箋同色的顏料,將箋紙固定在一面浮雕一面平板的梓木間,用力按砑。鬆開後,一張印有浮雕花樣的薛濤箋大功告成!
這種方法,古稱「拱花」。在明朝中晚期才開始流行。練白棠暗自慶幸:還好他穿到了永樂年間,拱花之術雖偶然有之,但浮雕之技還未曾現世。他也算是開了個金手指吧!
二十六張箋紙,他一人輕鬆搞定。
蘇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白棠這麼一鼓搗,次品的染色問題立即被掩藏了不說,還弄出了一個箋紙的新品種!
她顫聲問:「白棠,這是你想出來的法子?」
白棠微笑道:「也不算是。只是偶爾見書中提及,我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試了試。沒想竟然成功了。」
蘇氏摸著雕版又問:「這是你刻的?」
白棠點頭道:「刻的都是簡單的花樣,不費什麼力。」
蘇氏可不是瞎子:這些雕版的刀工,可比練家那些雕刻師傅絲毫不差甚至更勝一籌啊!
「你,你怎麼做到的?」練紹達根本就沒教過白棠一天,她哪來的手藝?
白棠聳聳肩:「從小看多了師傅們做這個。自己偶爾也會玩兩下。不難嘛。」
蘇氏本就是個性子爽直的,竟沒想太多。大喜過望道:「我知道了,我兒是個天才!」
白蘭也笑咪咪的拍手道:「哥哥就是個天才!太厲害了!」
全掌柜盯著這些煥然一新的薛濤箋目瞪口呆:這是,有神仙出手相助東家了麼?
浮花的薛濤箋啊,他和文房四寶打了一輩子的交道,何曾見過這樣別致新奇的玩意?
「全師傅。」白棠笑道,「您放出話去,就說咱們店內尋到幾張貢品薛濤箋!不賣。至於這些浮雕詩箋,您知道怎麼辦吧?」
橋都搭好了,再辦不成事,自個兒也該告老還鄉了!
全師傅抹了把額頭的汗,笑道:
「就是這價格,怎麼定?」
白棠沉吟片刻:「新奇之物,總要高價的。比不上貢品,十五兩一張您看如何?」
全管事連連點頭:「要得,要得!嘖嘖,少東家,您這是怎麼辦到的?」
練白棠鳳眼寶光流轉:「天機不可泄露。」
他存心想看看這新版拱花的箋紙生意如何,這幾日便留在了鋪中。果然消息放出去之後沒多久,便有客人上門。
來者是兩名年輕的學子,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風華正茂,俊朗脫俗。
其中一人竟是練白棠的師兄程雪楓。白棠忍不住自我嫌棄的蹙了下眉頭:怎麼是他?再看他身邊的朋友,忽然間目光發直,心頭如重擊般:「——秦嶺?」
腦海中浮上前世一位故人的容貌。
奏嶺有一雙淡雅的長眉,眸光如上好的琉璃,唇角微揚,終年帶著抹溫柔如冬日陽光的笑容。
他是江南赫赫有名的書香世家嫡支後裔。年紀輕輕已經繼承了龐大的家族財產,不盡的書畫古藉,古董名作!照理說,他這樣的世族貴公子,生活之奢靡定然難以想像。但認識他之後,許丹齡覺得,他活得還不如自己痛快。
明明可以縱情享受,他偏偏過得克制內斂,明明可以肆意風行,他卻硬生生將自己框在了架子裡動彈不得。
自個兒閒暇之餘,還會摟著美人痴狂一番,秦嶺呢?交往的女人一個個古板正經得他都看不下去!沒半點情趣可言!
可正是這樣的一個人,與自己性格大相逕庭,偏偏還是因為木版水畫與他相識,硬是結成了君子之交,對,淡如水的那種!許丹齡可沒忘記,自己掏心掏肺的為他擋酒擋女人,他連個謝字也沒有還嫌他多管閒事!
萬沒想到,竟然在此處,又見到了與秦嶺相似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