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言辭動人心(1/2)
練家的族學自元宵後開了兩門新課。教材皆來自白棠在除夕夜交給祖父的品鑑古畫與繪畫基礎入門兩本筆記。練老爺子差不多是自學成材。研究了白棠系統化教學化的筆記之後,許多過去模糊不清的地方立時變得清晰明了、暢快淋漓。年後,他著紹榮甄選族內有天賦的孩子小班教導。練白瑾也是其中之一。
白瑾是練老爺子的嫡孫,又是白棠的親弟弟。班裡的其他少年明面上不敢露出絲毫的異樣,暗裡頭皆在嘲笑他皮厚。他爹娘這般對待白棠,他還有臉來上課?誰不知道這課上的教案全是白棠整理的?
白瑾無意間聽到同族兄弟的議論,羞惱交集。面孔火燒般的灼痛!他雖年輕,涵養功夫卻一脈隨了何氏。不動聲色的繼續上著課,比誰都認真刻苦!
練老爺子看在眼裡,對這個孫子頗為滿意。練紹達夫婦再不象話,白瑾還是個好的!
卻不知白瑾越學越是驚駭妒忌:練白棠跟著許丹齡頂多一年的時間,所學便已這般紮實厚重!照白棠除夕所講,這還只是他部分的心得筆記!他到底從許丹齡那裡學到多少本事?!
這日落學,白瑾聽得堂兄弟們興奮不已的議論:秦家再版《金剛經》的插畫,交給咱們練家了!
白瑾的面色剎時蒼白:這,怎麼可能?!父親說,秦家要求插畫全彩版,這難題至今沒人能解決。自家——哪有那個本事?
又聽問自己:「白瑾。我聽說是你兄長請國師大人為《金剛經》做了篇序,你可知道他是怎麼請動的國師?!」
白瑾茫然:他怎麼知道?
隨即便在各人的眼裡看到了嘲諷與冷笑,不禁勃然大怒:他們是故意的!明知道自家與白棠不合,還要存心刺激自己!
心頭再怒,也咬牙強忍。理了筆墨自顧離去。只聽得身後傳來聲聲冷笑:「不愧是何氏生的兒子!」
「面上功夫咱們誰也比不上他!」
白瑾滿腔的憤怒沒處發泄,只得尋了幢酒樓一頭沖了進去喝悶酒!
他從沒這般惱恨過娘親的身份:為什麼素未謀面的外祖父要捲入靖難之役?為什麼蘇氏救了她她不安份守己偏要勾引父親?既然內宅中贏了蘇氏,為何沒斬草除根反倒落了今天受盡冷嘲熱諷的地步?
酒水一杯杯往肚子裡倒,模糊間,有人坐在他的對面。他抬頭睜大眼睛瞧:「高兄?」
高鑒明好奇道:「白瑾?你怎麼一人在這裡喝悶酒?」
白瑾扯了扯嘴角,一言不發的繼續斟酒。高鑒明也不勸他,反讓小二也上了壺新酒,苦笑道:「我知道你現在日子難過!可誰家沒幾本難念的經?」
白瑾望著杯子哂笑:「出了個練白棠,沒少讓高家頭痛吧?」
高鑒明搖搖頭:「外患不足為論。你兄長有本事,我高家服氣!」他話說得慷慨好聽。「我們高練兩家,這些年你追我趕的,都這麼過來的!」
白瑾挑眉:「是麼?那還有何事可讓高兄掛懷?」
高鑒明悶了口酒,臉上顯出不憤之色:「我有個弟弟,你可知道?」
白瑾恍然,舉杯道:「聽說令弟文采飛揚,是城中有名的才子!」
高鑒明冷笑,想罵句小娘養的,但想到白瑾的出身,只道:「你可知他的來歷?」
白瑾對高家突然冒出來的孫子也十分好奇,忍不住問:「難道是你父親養的外室?」
「差不多。」高鑒明捏緊了杯子,「他那母親還是個秀才的女兒!偏偏是個不要臉的!偷偷摸摸在外頭生了孩子也沒送家裡來,只在他外祖父家裡養著!等到十六歲那年,說是要考童生必須要有個身份,父親才帶他回家!」
白瑾頭一回聽聞高家的秘聞,一時怔住了:「你爹怎能如此對待你們?」
卻忘記他的親爹,做得更加過分!
「我娘為此氣得病重在床。」又是杯苦酒入腸,「最可恨的是,我父親硬讓他掛在了我娘的名下,成了我嫡親弟弟!」
白瑾蹙眉:「他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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