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言辭動人心(2/2)
白瑾蹙眉:「他娘呢?」
「生孩子的時候就死了。」高鑒明啐了口,「算她命好死得早!」
白瑾有些糊塗:既然早沒了親娘,為何不從小就送高家給主母養著?偏要等大了才認親?高鑒明的母親可是有名的賢良人,這些年沒少往家裡迎送女子。
「最最可恨的是,他得了便宜還不知足!」高鑒明怒意高漲,「竟然在我爺爺跟前討好賣乖!可惡至極!」
還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白瑾安慰他:「你弟弟好歹是個走仕途的。不會與你搶家業。不如放下恩怨好好相處。將來——」也算有個助力!
「你說得輕巧。」高鑒明打斷他的話,「世間學子不計其數!他高益明就一定能考上進士當上官?我家耗費銀子供他讀書不成,他又學了一肚子的文人勾心鬥角的東西回來,到時候能不饞涎高家的家業?」
白瑾無言以對。
「那你——有何打算?」
高鑒明只森然一笑。高益明那個賤種,他和娘早就想好了應付的法子!絕不能讓他出息了禍害自家!
白瑾被他笑得全身泛涼,又聽他道:「倒是你,真該和練白棠打好關係。將來在京城,你們兩家也能相互依靠。我可是聽說,練白棠本事大得驚人,連國師都對他另眼相看。」
白瑾想起課上同學所言,忍不住問:「國師肯為秦家的《金剛經》作序,真的是因為他?」
高鑒明笑了笑:「你還沒看過那篇序文吧?」
白瑾搖頭。
「其中有一句。『今有秦家宗子欲以經渡人,又有練家白棠感念蒼生之苦』——」
白瑾喝得通紅的臉漸漸泛青:竟然——連名字都讓國師寫在了序文中!
「唉,若非如此,我祖父怎肯吃下這個大虧!」高鑒明搖頭苦笑。他家的確費錢費力請法師講經記錄經義,但練白棠能請動國師作序卻不是錢能辦到的!這麼大的功勞換來三十二品彩色插畫的繪製,實在無可指謫!
白瑾聲音堅澀的問:「他——真的有法子印、印彩畫?」
高鑒明左右四顧,壓低聲音:「你想想,我當初是怎麼輸給他的!」
高家的灑金箋輸給了白棠的落霞紅竹箋!
「那落霞紅竹箋上的紅竹,也只是單色而已!」白瑾忍不住爭辯。
「是!是單色。但他師傅既然想得出這法子,焉知解決不了彩色版印的難題?」
在高鑒明心裡,白棠在雕版業所做的變革,皆是他師傅許丹齡的功勞。如此,他心裡還能好受些!
白瑾何嘗不是這樣想的?重重的點了點頭,心中壓抑已久的妒忌瘋狂滋長起來。
高鑒明笑著舉杯敬酒道:「不過,你家與旁人不同。練白棠總要顧忌著孝道名聲。等你家學會了彩版的法子,自然能搶在前頭大賺一筆的!」
白瑾乾笑兩聲。這般緊要的法子怎麼可能輕易透露出去?除非——
高鑒明瞧著他的神色,知道他已經上了勾,嘆道:「你兄長真是好運!許先生功勞全讓他一人占了去!」他推了酒杯,「行了。陪你喝了這場酒,心裡也舒服些了!告辭!」
白瑾朝他拱了拱手,心底果然漫出些念頭:高鑒明雖然有挑拔之意,但說得沒錯。這些變革絕不可能是白棠一己之力所能及,必定是他師傅主導!所以就算自己——那也沒對不起他練白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