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公十一章 遠方來客(1/2)
北京,松竹齋。
東瀛使臣間仲龜密如約拜訪白棠。
見到書齋內各色精美的花箋,他讚不絕口。摸著色調雅致的絹本,他雙眸發亮:「練公子大才!」
白棠對閨蜜先生的讚賞一笑置之。
「這些花箋上的彩畫,都是版印上去的?」間仲龜密好奇不已。「如何上色?」
白棠正色道:「這是我朝雕版行當的機密。」
間仲龜密略覺失望,面上不顯,笑道:「聽說這個法子還是練公子您想出來的?」
原來是有備而來。白棠謙遜道:「非也,其實是我大明朝匠人的智慧凝聚所致。」
間仲龜密笑了笑,坐定喝了杯茶,嘆息道:「我東瀛上下,皆愛慕中華。我此番前來,原想尋兩件名家真跡收藏。可惜……」他搖搖頭,「皆是贗品,以致我一無所得。」
白棠聞言,一直神情淡然客氣的臉上突然露出絲驚訝:「什麼?閨蜜先生竟沒找到鍾意的名家畫作?」
「是啊。」仲間龜密聽出白棠弦外之音,「怎麼,練公子處有佳作?」
白棠遲疑了一番,起身取來一隻扁平的匣子。
間仲龜密剎時興奮起來,目不轉睛的盯著匣子。
匣子裡是一把團扇。泛黃的絹本上一幅淡墨工筆畫的飲馬圖。馬體肥碩健壯,淌於清溪中飲水,鬃毛根根清晰,濃淡有致。牧馬人赤身露腿,只在臀部裹著衣物。白棠轉過扇面,背後是畫家一手端正飄逸的自述,另有兩枚鮮紅的印章。
「這是,唐朝韓乾的《清溪飲馬圖》?」間仲龜密如獲至寶,歡喜的臉都紅了。「真跡竟然在公子您的手上?」
白棠搖頭:「此非真跡。」
間仲龜密一怔,他對中華文化浸淫極深。對書畫尤其有研究!看了又看,笑道:「韓乾的馬畫肉不畫骨。你再看馬頭的畫法,層層渲染,濃淡交替,使得馬臉看來格外真實。這個,怎麼可能不是真跡?」
白棠笑道:「此圖是雖不是真跡卻僅次於真跡。」
間仲龜密只覺得荒唐。他在其他店家那兒看畫,老闆硬是想將假的說成真的。可是在松竹齋,練白棠硬是要將真跡說成贗品!可笑,可笑。
他忍不住笑問:「這張若不是真跡,敢問真跡在何處?」
真跡在魏國公府啊!離開南京前,徐三搜颳了許多家中的名畫古蹟讓他揣摩研究。白棠藉此機會挑了幾張相對簡單的畫作以木版水印之技成功復刻。這張韓干畫作的團扇連外頭的扇框都仿製得毫無二致。此時拿出來,立即傾倒了間仲龜密。
白棠再度重申:「真跡在何處,無可奉告。但此畫確實是復刻之作,與真跡絕無二致。」
間仲龜密一頭霧水:「復刻?如何復刻?由誰復刻?」
白棠收起扇面道:「閨蜜先生無須顧及太多。此畫的復刻之作只有這一張。價值頗高,你考慮清楚再作決定。」
間仲龜密手中的摺扇飛快的敲在匣子上,斬釘截鐵的道:「要!」
就算它不是真跡,但與真跡絕無二致且獨一無二就已決定了它的價值!眼看閨蜜先生這樣捧場,白棠立即開了個囂張的價格,閨蜜先生付銀票的時候,明顯是有些肉痛的!
除此之外,即將返回東瀛的間仲龜密還在松竹齋內買了大量的花箋,絹本及綾錦。
白棠雖在他身上大賺了一筆,送走他時心中仍升起股淡淡的不忿!
小日本!
正欲轉身時,卻聽有道聲音問:「敢問,是松竹齋的練公子麼?」
白棠瞧向來人,三十左右的年紀,長得甚是端正,只是滿面風霜頗見憔悴。白棠眉尖輕蹙:依稀覺得此人有點兒眼熟。
「練公子。」男子行禮道,「在下沈文灝。」
沈文灝?
白棠驀地一驚:「你是沈文瀾的兄長?!」
全宏在屋裡聽得白棠這句話,頓時驚得跌落了帳冊,全身僵硬:文瀾的兄長尋來啦?!
沈文灝微笑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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