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公十一章 遠方來客(2/2)
沈文灝微笑道:「正是。」
全宏慌忙跑了出來,盯著沈文灝:「你、你是來接文瀾的?」
沈文灝好奇的打量了他一番,嘆息道:「文瀾多年前就與家中斷了聯繫,近日才聽說,他做了松竹齋的大管事。所以父親命我前來探望文瀾。不知他現在何處?」
全宏喉節滾了滾:是探望,不是來接文瀾離開就好!
白棠白了全宏一眼:收起你那失魂落魄的表情!要是讓人看出些端倪,你沒了情郎不打緊,爺可是少了個重要的核心人才啊!
他忙請了沈文灝進茶室,一邊對他道:「沈公子來得不巧,文瀾被我遣去江南了。」
「江南?」沈文灝怔了怔,「所為何事?他何時回來?」
「我松竹齋要在北京開個花本大會。文瀾對江南比較熟悉,故請他聯繫各大織行的老闆。」
沈文灝聞言不禁吃驚的睜大眼睛。他在織造上的天賦雖不及文瀾,耳渲目染,對這一行也是了解頗深。
「江南織造業繁華,除三大織造局外,各大織坊林立,在織行內既有聲望又有財勢的老闆為數不少,練公子,恕我直言,他們不一定會來參加您的花本大會啊!」
白棠笑望他:「有文瀾在,他們會來的。」
沈文灝苦笑:「文瀾在織造業的確聲名顯赫,但是江南人才濟濟,練公子,聽聞您是雕版界的行家,這織造的行當,可不是靠一個人就能撐得起來的。」
白棠乾脆的道:「公子說得對。」
沈文灝暗想這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多年來江南織行競爭何其慘烈,他一個搞雕版的卻要開織坊,實在胡鬧!
「不知文瀾何時回京?」
白棠算了算時辰:「花本大會在四月初十舉辦。還剩十來日,文瀾當在初七初八回京。」
沈文灝略覺寬心,實在掛念弟弟,不想錯過他的歸期,便道:「不知文瀾住在何處?我能否在他住處等他歸家?」
白棠笑道:「他住在外城桑園作坊的宿舍里。全宏!」
在樓下焦慮難安的全宏幾步躥了上來:「東家!
「沈公子,全宏是令弟的好友知己,對令弟十分照顧。全宏,帶沈公子去桑園,安排下住處。」白棠著意加重了「好友知己」四字,聽得沈文灝對全宏頓生感激之情!
「有勞全管事了!」
全宏勉強一笑。對這位大哥,他真不知該如何面對,畢竟自己拐了他的弟弟呢!
沈文灝原本並未將白棠的桑園放心上,總以為不過是小打小鬧的作坊而已。等他下了車,見到一望無邊的桑林,這才悚然一驚:好大的桑園!練白棠是真心打算進軍織造業了!
到了園內,沈文灝恍恍惚惚,迷迷糊糊,腳步也有些挪不動。這是作坊麼?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作坊?!
十步一小景,百步一大景!小小的花壇,紫藤的花架,塑成各種形狀大小錯落有致的花叢,大簇大簇的薔薇、月季、野玫瑰開得如火如荼——前面那堵花牆怎麼還帶著點波斯味?
剛這麼一想,一個唇紅齒白滿頭金髮的波斯少年奔向了自己。
「全管事今兒個怎麼這麼早回來啦!」
沈文灝看清波斯少年穿著漢人的褂子,一口流利的漢語,實在忍不住,側頭笑了起來。
「阿察合是桑園的——物業管理。」東家是這麼說的,但在全宏看來,阿察合更像一個花匠!
自從東家明確指出房子不能改建後,阿察合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蒔花弄草上。東家原對他砌幾個新花壇,買了幾車的花就要花掉幾十兩銀子的行徑頗看不上眼,但是花本大會開幕在即,白棠特意拔了三千兩銀子給阿察合:給爺將桑園弄得漂漂亮亮的!要讓那些眼光挑剔,眼高於頂的江南老闆看看咱們的品味和厲害!還特意指派了五人給他打下手。於是,桑園一日日的有了變化,近來已經可以看到一座大型花園的雛形了。這花園,滿滿的異族風情。甚至,還在園中弄了個房間那麼大的噴水池!
就這個噴水池,勞民傷財啊!全宏忍不住朝天翻白眼,直懷疑東家賺的銀子夠不夠花!倒是阿察合興奮得幾夜沒睡覺,設計圖紙,督造器械,親自參與組裝!成功噴出水時,桑園震動:誰也沒想到那些張著嘴的大鯉魚真會吐水啊!
沈文灝經過噴水池時,正巧到了每日觀賞噴泉的時候,泉邊圍著一堆人,驚呼迭起,拍掌叫好,直到水面再無漣漪後才戀戀不捨的離去。
沈文灝目瞪口呆:弟弟竟然是在這麼漂亮又神奇的地方幹活的麼?難怪,難怪練白棠能留住弟弟!
全宏自然將大哥安排在宿舍里的貴賓房——為了接待來自江南的同行,白棠可少沒在住宿上花心思,總之,都是在灑銀子!
坐在裝飾典雅舒適的客房裡,沈文灝對自己能否接走弟弟泛起了濃濃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