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零八章 黑夜收徒(1/2)
轉眼,沐晚他們四個帶著黑阿牛在京城住了整整五年。
黑阿牛很聰明,非常擅於學習。黑夜手把手的帶了他三年:第一年,磨掉了他的太子脾性;又花了兩年的時間,終於教會了他如何經營一家雜貨鋪子。
從第四年開始,黑夜雖然還頂著掌柜的名頭,但實際上已不太管鋪子裡的事。他放手把沐家鋪子交給黑阿牛,隨他去折騰。
兩年過去了,黑阿牛把沐家鋪子打理得井井有條。
又是新年到。
和往年一樣,沐晚帶著黑阿牛圍觀了皇家的新年家宴。回來後,她笑問道:「阿牛,還想著復國嗎?」
黑阿牛愣了一下,嘆道:「做皇帝也沒有意思。」以他自己的經歷為例,在這五年裡,活得可比當太子那會兒不知道要快活多少倍;再觀皇宮裡的那一大家子,吃個年夜飯跟唱大戲似的。陳老賊身為皇帝,也活得不自在。
這兩年,他一直在思考:這樣的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嗎?我到底想要怎麼活?
以前當太子時,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沒有教他想過這個問題。因為那時他未來的命運是既定的——不成功,則成仁。身為太子,當不上皇帝,就只有死路一條。
大周亡了,他的命運也拐進了另一條未知的道路。前途變得飄渺不定。
從逃出皇宮的那一刻起,他便無時無刻不在思考:我該怎麼辦?
老實說,他對大周沒有多少感覺。父皇所說的國讎家恨,他感受不深。從小到大,他最親的不是父皇,也不是母后,更不是那群成天盼著他不好的兄弟姐妹和他們的母妃。說句沒良心的話,在他的心裡,父皇母后也遠遠不及玉瑤姑姑、小成子、田太保他們。
是出宮之後的經歷,才讓他真正感覺到了亡國的切膚之痛。那幾天,田太保帶著他,東躲西藏,惶惶不可終日。這種見不得光的屈辱,深深的刺激到了他。那些天裡,他無時無刻不想著復國。他要報復,狠狠的報復!將這些帶給他屈辱的壞人,統統踩在腳底下!
然而,打擊接踵而來。先是他們暴露了,官兵象瘋狗一樣的追殺他們倆;接著,田太保為了保護他,犧牲了;父皇為他布局的東山再起之路徹底斷絕。
搞得他為了自保,不得不拿田大人的身後事做文章——贖出田大人的家眷,讓他們護著田大人的靈柩回鄉,雖說是厚待田大人及其家眷,實際上,也是他想出的脫身之計。
因為陳老賊知道,田大人是父皇指定的唯一託孤重臣。如果田大人的屍身沒有出現在靈泉寺,陳老賊才不會真正處置他的家人。老賊一定以為:田大人死在了京城裡;藏在靈泉寺的寶藏被方丈獻給了陳老賊。他一個十歲的半大小子,就算沒死,也跟死了沒什麼區別。
須不知,祖宗積德,青袍劍仙出手救了他!
和仙尊相比,父皇的那些布局算得了什麼!簡直不堪一提!是以,為了抱緊仙尊的大腿,他不惜老老實實的做一個雜貨鋪子的小工。每個月三百錢的工錢,還要扣掉兩百錢還債。
一百錢能做什麼?擱在以前,他都不知道銅錢是什麼樣子!在皇宮裡,哪有使銅錢的?打賞小宮女、小太監,銀錁子都拿不出手,好不好!
可是,每個月,就這一百錢,他還得寫開銷計劃,記帳、總結!這是仙尊給他布置的功課。
不做?行,滾蛋就是!
為了復國,他忍了!
然而,一年又一年下來。他既要打理雜貨鋪子,還要跟隨仙尊經常圍觀各種人的生活,另外,每天早晚各要抽出一個時辰跟掌柜的學拳腿。他的時間實被安排得滿滿當當的。
復國?如果仙尊不問,他都記不得上一次是什麼時候想起過要復國。
復國,然後,和陳老賊一樣的活法?而且,五年過去了,誰還記得大周?就是當年父皇親自布設的那些人,不也早早的降了陳老賊嗎?
以前,他是燕晟,從一出生起,他就沒得選,不能選;
現在,他只是黑阿牛。將來的路怎麼走,完全由他自己決定。
這樣的感覺,多好!
抬起頭來,他看著沐晚,笑得陽光明媚:「我不會再想著復國了。不值得。也沒必要。」
沐晚輕笑:「你不怕死後無顏面對你的父皇母后,列祖列宗?」剛來時,小傢伙說夢話都是要復國,堅決不做燕家的不孝子孫。不過,這三年裡,小傢伙幾乎沒有做過類似的夢。
黑阿牛嘿嘿笑道:「那我就不死好了。」
沐晚挑眉。
黑阿牛搓著手,笑嘻嘻的請求道:「仙尊,我想修行。跟著掌柜的修行。」自從大前年,看到過掌柜的露了一手,他便惦記上了。這兩年,跟著掌柜的修行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朝夕相處了五年,他知道,掌柜的、香香姑娘、常爺,他們三個都聽仙尊的。他還隱約感覺到,仙尊對於他,似乎有安排。如果仙尊不開口,掌柜的再喜歡,也不會收他為徒。
「你倒是猴精!」沐晚笑著啐道,「修行不是請客吃飯。其路之難,遠遠難於上青天。你要是連向黑夜請求的勇氣都沒有,呵呵,那就安心開好鋪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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