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主和將軍1(1/2)
冷兵相接的鏗鏘聲,遠遠傳來。
透過半掩的窗,可見西北角沖天的火光,照亮了黑夜。
那是聖上寢宮所處的方位。
宜安坐在拔步床前,遙想前世的自己這個時候在做什麼。
記憶如此久遠,久到所有細節本該在一次次輪迴中逐漸褪色,直至永遠忘卻,可是當一切回到最初,光陰重歸原點,那些零散的記憶碎片,還是一塊一塊拼湊成原本的模樣,讓那些深埋在心底悲歡又重新開啟。
大耀十六年秋,齊國質子在湛都郊外行宮暴斃身亡。
元帝震怒,命人徹查,然,最終證據卻指向名動天下的宜安公主。
究其緣由,說來可笑。
質子珉數月前曾在宮宴之上得見宜安公主,當場驚為天人。
席散後,念念不忘,魂牽夢縈,每晚必臆想著公主嬌態,自瀆泄身,方可入睡。否則,必長久失眠,無精打采。
曾請宮中御醫診看,卻難尋病因,藥石無效。
繼而秘尋民間遊方術士,終得一聖手,自稱「逍遙道人」,有法可解質子之困。
蕭珉大喜,命人好生招待仙師,特辟一殿供其煉丹。
一月有餘,金丹大成。
蕭珉就水而服,當晚便不用自瀆而安然入眠,可夢境卻極其香艷不堪。
翌日,晨起,便驚覺心虛脾怠。
道人卻說,藥效正勁,以致耗費心神,乃正常之象。
質子珉深信不疑,又連續服丹半月,某日驚覺自身再難勃起,大有去勢之相。
宮中御醫再入行宮,號脈後俯地不起,冷如雨下。
質子今後,恐怕不能人道。
蕭珉大怒,先斬御醫,後殺道人,至夜間,心火難耐,卻不得紓解,竟然就此暴斃。
雖說蕭珉自作孽,實乃活該,但事情起因卻在宜安。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齊王蕭季承痛失愛子,要元帝交出宜安公主為兒償命。
元帝憤而拒絕。
同年臘月,齊王發布討元繳文,稱——
……元帝辛殘暴,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殘害忠良,殺姊屠兄,弒君鴆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又縱女以媚色惑人,痛殺我兒,是以起兵伐之,以全公道!移檄州郡,咸使知聞!
三日後,齊舉兵進攻大耀,一路勢如破竹,至大破成裕關,已有十萬雄兵。
元帝厲兵秣馬,有心迎戰,不料腹背受敵,遭貼身太監縊死於睡夢中,享年三十又八。
一代帝王就此隕落。
大耀在他手裡達到鼎盛,創五國來使跪地齊賀之盛景,卻也在他手裡走向傾覆。
而宜安,成了這場戰爭里最無辜的犧牲品,蕭季承一篇繳文害她背負「紅顏禍水」的罵名。
美人傾國,不過如此。
可誰又知道,這個野心勃勃的男人,赫赫威名的齊王在城破入宮後的第一件事,並非吞併大耀,也沒有論功行賞,而是強行占了她的身子,將她囚禁於地宮之中,成為他一個人的禁臠。
思及此,宜安不寒而慄。
手緊緊揪住裙擺,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遏制住心中的憤怒。
蕭、季、承……
地宮裡暗無天日,入夜後,漆黑不見五指。
她早年在冷宮的時候,都不曾受過這種虐待,她很害怕,想逃跑,卻一次又一次慘遭男人的凌虐。
「宜安,你曾經在六國帝宴上作詩自比為桀驁烈馬,那我蕭季承就註定是騎在你這匹馬上肆意撻伐的馴馬人!」
這句話如同魔咒伴隨了她整整一輩子。
蕭季承折磨了她半個月,沒日沒夜地索取,每一次都把她往死里蹂躪。
宜安遍體鱗傷,卻無力反抗。
原來,除了父皇的庇佑,她一無所有。當元帝這座靠山轟然倒塌的那天,也是她跌落地獄的時候。
半個月後,蕭季承合併齊國與大耀疆土,改國號為周,年號狩成,史成周憫帝。
《六國史記》有雲——
「齊滅大耀,繼而誅黎,致六國崩,而四國立。」
蕭季承好戰,每每御駕親征。
宜安巴不得他永遠別回來,最好死在戰場上。
可現實卻給了她沉痛一擊。
地宮的存糧和儲水相繼耗盡,沒有人知道她被關在下面,原來,先死的人是她。
不過這樣也好……
就在她做好準備,坦然赴死的時候,衛綦像一縷光出現在她生命里。
起初,宜安以為他是蕭季承的侍衛。
每次來,放下飯菜和水就走,不說話,像個遊魂。
有時,宜安睡得沉,甚至沒有發覺他來過,可新鮮的飯菜和清水,就擺在石桌上。
前幾次,她沒吃。
那人也不勸,規定的時間來,把東西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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