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主和將軍1(2/2)
那人也不勸,規定的時間來,把東西收走。
好像她的生死於他來說,無足輕重。
宜安有些喪氣,她餓,她怕死,她想活著。
無關公主的驕傲,只是求生的本能。
所以後來,她還是吃了。
男人看到三隻空碗時,臉上閃過錯愕,那副表情即便過了三生三世,宜安也記得清清楚楚。
一天兩頓,他送,她吃。
沒有語言上的交流,更不存在眼神的交會。
轉眼入了秋,距離大耀滅國已經過去半年,宜安也被關了半年。
地宮溫度本就比外面要低,加上秋風漸涼,入夜後,宜安常常被凍醒。
咬牙撐了數日,到底挨不過,便趁男人下來送飯的時候,小心翼翼開口——
「能不能給我一床棉被?」
這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男人的身形明顯頓了頓,卻並未回應,轉身離開了。
宜安也不覺得失望,她想,他可能是個啞巴。
反而有些憐憫起來。
可轉念一想,她都自身難保,哪還有資格去憐惜別人?
宜安靠在石壁上,昏昏沉沉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床棉被,疊得整整齊齊,而石桌上的空碗已經被人收走。
她對著空氣默默說了聲謝。
這晚,宜安睡了個好覺,還夢到小時候,被母妃逼著學琴,手指頭爛了,嬤嬤就趁夜偷摸進殿內,替她上藥,偶爾還會帶來一小塊白糖糕。
那種味道,很甜很甜。
從她被父皇接到擷芳殿後,就再也沒嘗過那種滋味。
第二天,宜安克制住困意,告誡自己不能再睡過去。
然後,他來了。
腳步輕得像柳絮。
宜安對著男人的背影,說了句「謝謝。」
「……不用。」
原來,他不是啞巴。
蕭季承南征北戰,企圖一統六國,已經很久沒來地宮。
宜安甚至已經忘了他的模樣,或者說,從來沒有用心去看過,倒是每天來送飯的男人,給她的印象越來越深。
比如——
他的聲音很特別,卻很少說話。
他看上去很瘦,但其實穿衣服很好看,尤其是那件玄色的袍子。
他會儘可能滿足她的要求,只要不是太過分。
漸漸地,宜安發現,她每天醒來唯一的盼望就是等他送飯,趁此機會,和一個活人聊聊天。
說聊天也不盡然,因為,通常都是她在說,而他一語不發。
「……你能回應我一句嗎?」終於,她開始得寸進尺地提要求。
「回應什麼?」
「對!就是這樣,不能我一個人說,你也要說。」
男人又沉默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宜安問他。
「不知道。」
「安安。」她說,「你可以叫我安安。」小時候,嬤嬤就這般喚她,取義「安寧順遂」,可惜,造化弄人。
男人稍稍一頓,並未出言。
宜安卻仿佛習慣了他的沉默,自顧自問道:「那你呢?你叫什麼?」
回應她的是漫長而死寂的沉默。
男人背過身去,收走碗筷,然後,抬步離開。
宜安呆呆看著,眼中流露出失望。
突然,男人身形一頓,停在門口,「……阿玄。」
衛綦,字青玄。
那時的宜安還不知道這個每天為她送飯送水的男人是何等身份,等她知道的時候,兩人卻已不復當初。
命運,是眾多陰差陽錯羅織而成的網。
局中人,誰也逃不掉。
------題外話------
上輩子有點虐,但是安安穿回來之後會所向披靡。這章內容基本都是回憶前世,只有開頭是被麗妃掐暈過去之後,醒過來,齊兵正在攻城的場景。這樣解釋,大家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