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綁架(1/2)
他突然想起,當年兩人頂著壓力走到一起,然然說的那番話。
她說,「殷煥,我什麼都可以容忍,只有一點——不忠!無論身體,還是真心。如果你出軌了、變心了請趁早告知,咱們好聚好散。」
當時他是怎麼回答的?
「你想都別想!」霸道又張狂,卻沒有給她任何承諾。
而他的然然呢?只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
時至今日,殷煥才驚覺,那個眼神的涵義——失望。
原來,從一開始她已經對自己失望。
可她還是選擇不離不棄,按照當初那句話,什麼都忍了——他的落魄、他的粗鄙、他的一切惡習。
所以,最後是他親手毀了這一切?
如果你出軌了、變心了……咱們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不……不會的……」殷煥掩面,掌心之下看不清是何表情,但顫抖的身體和喉頭髮出的破碎哽咽還是出賣了真實情緒。
一股恐慌攥緊心臟,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從生命中剝離。
驀地起身,很快,傳來關門巨響。
卻說岑蔚然憋著心頭一口氣衝出夜總會大門,看著茫茫夜色,她竟不知何去何從?
殷煥和其他女人親吻糾纏的畫面一遍遍閃過腦海,心口仿佛破了個大洞。
她知道,就算修修補補,也不再是原來的模樣。
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再多的解釋也無法將那一瞬間的絕望驅逐,就像一根插進肉里的倒刺,外人看不出來,但痛感只有自己明了。
她好想回家……
等反應過來,她已經坐上一輛計程車。
「小姐,要去哪兒?」
「火車站。」
看著窗外倒退的景物,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三十分鐘,車還在向前行駛,從窗戶望出去已經看不見景物,除了車燈光柱之外,周圍一片漆黑。
「這不是去火車站的路!」岑蔚然反應過來,伸手去拉車門,紋絲不動。
「你是誰?!想做什麼?!」
來不及懊惱,她沉聲質問,脊背繃得筆直。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的寂靜,遠處傳來幾聲狗吠。
「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你不覺得太晚?」司機從駕駛座轉過頭,盤踞臉上的刀疤從額角蜿蜒至同側鼻翼。
「我不認識你。」岑蔚然雙手握拳,竭力遏制尖叫的衝動。
對方既然敢在這裡停車,就說明不會有人來,她就算喊破喉嚨也沒用。
刀疤臉聞言,怪笑兩聲:「你不用認識我,我認識你就行——岑蔚然。」
聽見對方喊出自己的名字,岑蔚然心頭一跳,指甲嵌進掌心,疼痛襲來才讓她勉強維持鎮靜。
「我跟你無怨無仇。」
男人嗤笑。
「是誰指使你?」岑蔚然目光冰涼。
「你的問題太多。」言罷,直接用手來捂她的嘴。
「唔——」
男人從前座竄到後面,手腳之快,根本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
「放……唔……」手腳並用,開始劇烈掙扎。
啪——
男人拽住她的頭髮,眼底凶光畢現:「給老子消停點,再動就他媽直接撕票!」
岑蔚然全身僵直,右耳一陣嗡鳴。
刀疤臉目露滿意之色,拖她下車的時候,被岑蔚然一腳踢中胯下。
「啊——」慘叫一聲,「你個賤貨!」
岑蔚然顧不上被石子磨破的膝蓋,趕緊爬起來,撒腿開跑。
刀疤臉一隻手捂住胯下,猛追不舍。
「救命——」她出於本能呼救。
回應她的,卻是嗚咽的涼風和空曠的回音。
岑蔚然不再開口,這裡像是郊區,越是安靜,就證明越是偏僻……
「你給我站住!」
眼看男人就要追上來,她躬身一躍,鑽進旁邊的灌木叢里。
比人還高半個頭的雜草將她隱匿其中。
男人的咒罵聲夾雜著費力的喘息靠近,岑蔚然不自覺屏住呼吸。
「別躲了,我已經看見你了——」
她全身僵硬,手腳冰涼。
刀疤臉在草叢裡亂翻,被鋸齒狀的葉片割破臉頰,血珠順著腮邊淌落,似惡鬼般可怖。
「我數三聲,你要是再不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
「一。」
岑蔚然咬緊下唇。
「二。」
拳頭攥緊,手臂青筋暴突。
「……三!」
她認命地閉上雙眼。
男人卻並未發現她,罵罵咧咧走開,尋往另一處。
岑蔚然長吁口氣,貓著腰往後移。
就在她以為逃出生天,開始直起腰奔跑的時候,男人大喝一聲,從身後撲上來,將她按倒在地。
「跑!我讓你跑!」刀疤臉拽著長發,用她的額頭去磕地面。
岑蔚然被撞得頭暈眼花,恍惚間,便覺溫熱的液體湧出,在男人最後一記猛撞下,她尖叫一聲,旋即眼前黑沉,徹底失去了意識。
同樣的夜,醫院病房。
岑振東躺在病床上,臉色青白,胸膛卻急劇起伏:「你……滾!」
勉強吐出兩個音,雖神情憤恨,但也不過強弩之末,並無任何威懾力。
秦蓉冷笑,這段日子她已經麻木了。
失望到極致,恨過,哭過,剩下的也只有冷漠。
「那份遺囑我不會承認的。」
岑振東嘴唇囁嚅,全身顫抖,可惜他已經說不出話。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沒錯,那份遺囑確實經過你簽字同意,但你也別忘了,岑氏我也有占股,是除了你之外的第二大股東,只要我聯合董事會投反對票,你想轉給那個野種的股份就會被瓜分。」
岑振東氣得瞪大眼,兩顆渾濁的眼珠陷在突出的眼眶裡,竟叫人莫名發怵。
秦蓉別開眼。
「當然,這招傷敵一千的同時,免不了自損八百,我不想做這種蠢事,平白便宜了董事會那些吸血蟲。」
岑振東顫巍巍抬起手,想推開臉上的氧氣罩,中途卻無力砸落。
死亡的恐懼和妻子的狠絕像兩把鋼刀交互剜割著他的心,鮮血淋漓。
「振東,你又何必再犟?那對母女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你時日無多的時候找上門,你就不懷疑她們別有居心?公司是我和你多年的心血,我怎麼忍心看你就這樣分出一塊交到外人手裡?」
「遺囑必須改!」秦蓉咬牙,湊到他耳邊,「就算你不改,我也會讓它成為廢紙。」
岑振東雙眼血紅,盯著她恨不得咬下一塊肉來。
秦蓉不去看那樣的眼神,她怕自己狠不下心。
「你好好想想吧……明天早上我帶律師過來……」
門合上的瞬間,皺紋深刻的眼角滑落一滴晶瑩,沾濕了已現斑白的鬢角。
「媽,爸怎麼說?他有沒有同意修改遺囑?」岑朵兒從椅子上站起來,隔著一道門,她隱約聽到了一些,卻不甚詳盡。
秦蓉搖頭,兩行淚水順勢滑落,哪裡還有剛才的咄咄逼人。
「朵啊,我實在不忍心逼他……可又不得不逼他……媽心裡好苦!好苦!」一拳接著一拳捶在心口,秦蓉眼裡儘是崩潰。
裡面躺著的是她愛了四十年的男人,秦蓉甚至想過,就這樣隨他去了也罷,到地獄做一對鬼夫妻!
可如今,為了那對母女,她和他反目成仇,往昔恩愛煙消雲散,一見面除了吵,還是吵。
他固執,她也不肯退讓,便一直僵持到如今——她口齒清晰,他卻有口難言。
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媽,你別哭,我知道你嘴上說恨,但心裡一直都惦記著爸爸,如果不是那對母女,你們也不會鬧成現在這樣!」
「沒錯!都怪林琴!當初,她既然選擇離開,為什麼不走得乾乾淨淨,還要來招惹振東?!即便……即便他們發生了關係,又為什麼要生下那個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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