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他想守護她,不計回報(2/2)
……
殷煥在樓上睡了個午覺,之後,肥仔上來叫他吃晚飯,被一腳踢走。
「少來煩我!」
本想繼續睡,可惜再難入眠。
滿腦子都是媳婦兒穿著內衣,淚流滿面的樣子,抬手捂上心口,隱隱作痛。
他根本不敢去想那件西裝的主人,也不敢猜測媳婦兒夜不歸宿的理由,甚至刻意忘記那些淤青的指痕。
如果是真的……
不!
不會!
絕對不會!
他說服自己不要懷疑,不用介意!
殊不知如此刻意的強迫本質上就是一種介意的表現!
「媳婦兒,你為什麼不肯告訴我……」
殷煥盯著天花板,眼神迷惘。
他已經把岑蔚然撞破他摟著小姐貼面熱吻的事拋到九霄雲外……
這才是真的「不介意」。
所謂「當局者迷」,不外如是。
正準備下樓吃飯,手機鈴響,指尖習慣性一滑。
「餵。」喉頭髮干。
「阿煥,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
是張璐。
「你躲我?」
殷煥目露煩躁,準備結束通話。
「你又想掛斷,是不是?!」帶著哭腔,尾音發顫,「阿煥,我拜託你,能不能公平點?」
「公平?」殷煥嗤笑,這段日子他真的被這個女人弄煩了,僅剩的那點回憶也被磨搓殆盡。
記憶中的張璐,是個靦腆而羞澀的小女生,聽話,不鬧,笑容乾淨又純粹,比現在這幅哭哭啼啼的樣子好太多。
呵,越活越回去了……
猛地,他想到之前岑蔚然吼他的那句——
「殷煥,你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啊?」
他究竟變成了哪樣?
為什麼她會用那種失望透頂的眼神看他?
「阿煥,出來吃個飯吧。」
「不去。」
「我有關於岑蔚然的事情要告訴你。」
「……」
「是,我承認自己動機不良,但我絕對不會捏造事實,真假你可以自己判斷,」話音一頓,音色半沉,「我不想看到你被騙。」
「時間,地點。」
張璐面色一喜,竭力克制住因激動而顫抖的嗓音,深呼吸,平穩開口:「晚上七點,雀翎酒吧三號包間。」
殷煥收線,把手機揣回兜里,下樓。
「煥哥,我們給你留飯了……」肥仔拍拍桌上的餐盒。
「我出去一趟。」
「誒……」好歹把飯吃了再走啊!
很快,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油門獵獵作響。
……
岑蔚然睡得很沉,她夢見自己掉進了河塘,水並不深,但塘底有一層厚厚的淤泥。
兩隻腳陷進去了,她怎麼拔也拔不出來。
有人路過,卻不願救她。
這時,來了個男人,臉上橫亘著一條醜陋的刀疤。
岑蔚然呼救,他卻撿起路邊的石頭朝她臉上砸,直至頭破血流。
她在水面看見自己的倒影,像電影裡的喪屍,滿臉都是鮮血,眼睛也慢慢變成詭異的赤紅色。
殷煥呢?
為什麼不來救她?!
也許上天聽到了她的呼喊,想見的人從天而降。
臉還是殷煥的臉,可望向她的眼神除了冷淡,只剩漠然,就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救我,阿煥……」
「你是髒的,我不要你了!」
啊——
猛然睜眼,「咳咳……咳咳……」
岑蔚然捂著胸口,嗆得滿臉通紅,淚水奪眶而出,好像真的溺水了。
「不要……我不髒……」
那雙睜開的眼睛沒有半點焦距,像蒙上一層深重的白霧,似醒非醒。
枕邊,及時響起的手機鈴聲將她拉出夢魘。
岑蔚然翻身坐起,冷汗浸濕了睡衣,緊貼皮膚,令她有種不能呼吸的錯覺。
「餵……」
「是我,江豫。」
「然然,你來一趟醫院吧。」
目光一緊,窒息的感覺好像又來了,良久,也可能只過了幾秒鐘——
「出什麼事了?」
她問得輕,生怕驚醒了什麼。
「岑叔他……快不行了。」
眼前,一陣眩暈。
然然?岑蔚然?!」
「……等、我。」咬破了舌尖,兀自強撐。
掀被下床,隨便套了件衣服在身上,穿著拖鞋渾渾噩噩跑出家門。
怎麼辦?
對!去醫院!
明明今天早上還好好的,根本不像個病人……
岑蔚然全身一僵,後背發涼,她想起村里老人說的迴光返照。
「師傅,去市醫院!」
「啊?從這裡穿過兩條街就到了,沒必要……」
「我讓你去市醫院!去市醫院!」
計程車司機被她一臉癲狂的樣子嚇到,本想開車一走了之,見她死抓著車門不放,只好作罷。
「行了行了,上來吧,我送你過去……」
好心當做驢肝肺!
想想也就算了,多半是親人彌留之際,趕著去見最後一面……
最後,司機錢也沒收,直接放她離開。
唉,都是些命苦的人……
江豫看著失魂落魄的岑蔚然,目光稍凜,什麼都沒說,拉了她的手直奔三樓。
「爸爸……怎麼了?」邊跑邊喘邊哭,眼睛鼻子全是紅的。
江豫心裡跟針扎一樣。
「下午,秦蓉和岑朵兒母女倆來大鬧一場之後,岑叔就開始吐血。現在正在救急……」
「怎麼會這樣……」訥訥輕喃,臉上一片木然。
「會好的,會好的……」可惜,這樣的說辭連他自己都不願相信。
突然,急救室的門從裡面打開。
「誰是病人家屬?」
「……」
江豫輕聲叫她,岑蔚然猛地驚醒:「我!我是他女兒!」
醫生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a4紙,密密麻麻印滿了鉛字,「這是手術同意書。」
緊接著又拿出一張,「病危通知單,一起簽了。」
岑蔚然手腳冰涼。
「手……手術成功機率有多大?」牙齒磕到下嘴唇上,哆嗦不停。
醫生嘆了口氣,「不到百分之五。」
「如果不做呢?」
「就是今晚了。」
岑蔚然愣在原地,遲遲落不下筆。
「我們不做!」一聲冷喝,岑朵兒已經走到她面前,紅著眼眶剜了她一眼,直接伸手來搶同意書。
江豫截住她的手,摟著岑蔚然後退半步。
「江豫!這是我們家的家事,不用你一個外人插手!」
對她的叫囂,男人不予理會,兀自垂眸,目光溫柔地看著懷中之人,「然然,你來做決定。」
「不……」她搖頭,握筆的手狠狠一顫。
岑朵兒拿不到同意書,直接轉向醫生,「不做手術!現在就把我爸送出來,我要見他最後一面!」
醫生皺眉,「必須要親屬同意……」
「我是病人的女兒!你看戶口本……」岑朵兒翻包的時候,岑蔚然眼尖地看到裡面躺著一份文件,「遺囑」兩個字又大又刺目。
頓時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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