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生日宴(四)(2/2)
荀卿染最後一個上車,剛站到腳凳上,拉車的馬突然揚蹄,連帶車身晃動起來,荀卿染就有些站不穩。
「三妹妹小心。」齊攸一邊叫人拉馬,一邊單手握拳,及時地伸到荀卿染身側。
荀卿染一手扶上齊攸的手腕,才穩住了身子。那隻胳膊幾乎承受了她身體的全部重量,依然穩穩地絲毫都不曾搖晃。荀卿染衷心地說了聲謝謝。
「雲暖妹妹她們都還好吧。」齊家的姑娘早就被老太太派人接回去了,容雲暖當時哭的傷心,不知現在好了沒有。
「都很好。」齊攸答道,又說,「老太太說請三妹妹有空過去玩。」
荀卿染這時已經登上馬車,聞言扭頭看了齊攸一眼。夜幕之下,齊攸的神色不明,只眉間那顆小痣格外清晰,稱著一雙俊目,和平時一樣幽深。荀卿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齊攸的目光中多了幾許暖意。
回到荀宅,齊攸並未進門,只說要去宮裡輪值,就走了。荀大老爺聽說辛姨娘有些不舒服,就忙去了小書房。荀君暉被荀君皙叫走,去商量進書院的事。因為荀大奶奶和彩鸞都沒回來,荀家大爺就直接拐去後巷,看望紅綃去了。
方氏回到思安院,就懶懶的靠在榻上,連荀大老爺丟下她去看辛姨娘這樣的事都沒有發作,什麼話也不說,就打發荀卿染幾個各自去休息。
荀卿染跟著眾人走出來,低頭看了看手腕上殘存的指印,又走了回去。今天的情況看來,侯府那件事定會被人隱瞞下來。最後呈現給眾人的,不過是利益妥協的結果,真相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知道。然而,有些事情她需要去確認一下。而且如果有人認為她是可以輕易被犧牲的,而且也那麼做了,那麼適當的回報還是必須的。
「太太,今天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和太太說。」
方氏本來懨懨地,聽荀卿染這樣一說,馬上坐直了身子。
「是什麼事?」
荀卿染遲疑了一下,方氏皺了皺眉,揮揮手,將屋裡的人都打發了出去。
「現在說吧。」
「太太,我今天得罪了大嫂。想和太太說說,請太太再大嫂面前替我美言。」
「你是怎樣得罪了她?」方氏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是這樣,我和齊家姐妹去馨園看白鶴,從馨園出來的時候,在迴廊上遇到大嫂。大嫂她很著急,把我拉到一旁的綠蘿屋裡。大嫂告訴我說,四妹妹的裙子濕了,要我把裙子脫下來給四妹妹。」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胡說,淑蘭好好的,什麼時候濕了裙子?」方氏怒道。
荀卿染仔細打量著方氏表情,「太太說的是,當時我也沒看到四妹妹,只聽大嫂說屋裡的人是四妹妹。正巧雲暖愛熱鬧,跑了過來。我想四妹妹只躲在帘子後,連我都不見,只怕更不想見外人。我就忙拉了雲暖,想找四妹妹的丫頭要了衣包,再給四妹妹送去。結果才回到臨芳閣,就有丫頭過來說有人淹死了。我就忘了這件事情,後來再見到四妹妹,我才想起來,可又見四妹妹的裙子並不像著了水的,也覺得奇怪……」荀卿染儘量放慢語速。
「等等,」方氏讓荀卿染停下,「你是說你大嫂讓你脫下裙子給她,還說是給淑蘭的,你確定那屋子裡有人嗎?」
「嗯。」荀卿染點頭。
「那人是誰,你可看清了?」方氏站起來,走到荀卿染跟前,瞪著荀卿染問道。
「難道那人不是四妹妹?」荀卿染故意驚道,見方氏又要發怒,便忙接著說道:「隔著藤蘿帘子,只看到一個人影,大嫂不讓我們進去看。是了,那人曾出了一聲。」
「是誰,聽的出是誰嗎?」方氏急切道。
「不過是嗯了一聲,聽不出來是誰。」
方氏失望了退後幾步,又坐到榻上,沉思不語。
「我想我是惹怒了大嫂,大嫂當時很急,死命抓著我。太太您看,現在這印記還沒消掉。 後來大嫂就一直不理我,我很後悔,如果當時把裙子脫給大嫂就好了。大嫂那樣著急,一定是為了咱們荀家的臉面著想。」
「荀家的臉面,好,好,好。」方氏連說三個好字,早已氣的臉色通紅,撫著胸口半晌說不出話來。
「好孩子,這件事,你告訴我就對了。你放心,你大嫂那裡,一切有我。只是,你不准再和別人提起。」 半晌,方氏才緩過來,招呼荀卿染過去,臉上一片柔和。
荀卿染忙答應著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荀卿染還沒起床,荀家前門已經來了報喪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