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七章 暮鼓晨鐘(二)(2/2)
「你先別高興。是生是死,還要看柳氏自己。」齊攸瞧著荀卿染眉眼彎彎的樣子,淡淡地說道。
這已經比她想像的順利了很多,好了很多,荀卿染高興地點頭,說了聲好。
面前修長的男人,下巴上青許許的胡茬,略微青澀了些,然而卻足可以也願意擋住吹向她的北風,這是一個可以倚靠的男人。荀卿染高伸出手握住齊攸的手,寬大的手掌,非常溫暖,有稍許常年練習弓馬磨出的薄繭,摸著更讓人心安。
望著荀卿染仰慕的眼神,齊攸眯了眯眼,將荀卿染的手包在自己手掌內。
「貧尼了空,住持家廟,給四奶奶請安。」一個身穿青色僧袍的中年尼姑從齊攸身後走出,向荀卿染躬身,雙手合十。
荀卿染微澀,她只顧和齊攸說話,一直沒注意這還有個人。也是,這個自稱了空的尼姑站在那裡,非常沒有存在感。這種說話似乎不恰當,應該說了空和周圍的景物融成一體。
「了空師太安好。」荀卿染還了一禮。
「四爺、四奶奶,請這邊走。」
了空在前面領路,將兩人帶進前面一層院落,到了一間淨室,請兩人坐下。這才又走到一旁,輕手輕腳地推開隔扇。
原來旁邊是座佛堂,觀音像下,蒲團上跪著一人,正是柳望月。
那佛堂地勢稍矮,荀卿染和齊攸從座位上,可以清楚地看清佛堂內的動靜,但是佛堂內的人,卻很難發現這個機關。
了空又走到齊攸跟前,齊攸從袖子裡摸出個瓷瓶交給了空。
了空從屋內退了出去。
齊攸必是方才已經和這了空商量好了什麼,不用齊攸提醒,荀卿染也知道她不可出聲。
一會工夫,了空出現在佛堂內,手裡端著個托盤,托盤上的正是齊攸給的瓷瓶。
「施主起來吧,時辰到了。」了空對柳望月道。
柳望月一直閉著眼,口中念念有詞,這時才睜開眼,向外望了望,「還沒到日落。」
「那又有什麼關係,難不成施主你還存著別的念頭。」了空的平板的聲音道。
「不是的。」柳望月道。
「那就好。府里派了人來,要親眼見了才放心。總不能讓人等到日落才回去。」了空又道。
「師太說的有理。」柳望月的聲音也很平靜。
「既這樣,施主就將這忘憂酒飲了吧。」 了空指著托盤上的瓷瓶。
柳望月並不猶豫,伸手來拿。
「施主可還有什麼話要說?」
「該說的都說了,我相信老太太是個守諾的人,只要她善待我的月牙兒,我心甘情願這樣做,沒有半點抱怨,便是到了那邊,也只保佑她老人家長命百歲。」
「施主不記恨二爺?」
柳望月沒有立即回答,似乎是想了一會,才答道:「我總想,若是當初沒碰到過二爺就好了。可是,沒有二爺,就沒有我的月牙兒。我的心裡,只有月牙兒,沒有別的心思。」
「菩薩面前,是不能說謊的。」了空道。
「師太,我要死的人了,沒必要說謊。」
了空這才讓柳望月拿了瓷瓶,「施主想的通透,來生定有福報。」
柳望月又在佛前磕了兩個頭,「請佛菩薩保佑我的月牙兒,平平安安長大,以後嫁個好人家,兒女繞膝,福壽雙全。」
柳望月禱告完,拔下瓷瓶的木塞,一仰頭,將瓷瓶內的酒一飲而盡。稍頃,柳望月先是痛苦地捂住肚子,無力地倒下,四肢抽搐了一會,就一動不動了。
了空宣了聲佛號。
「怎麼會這樣?」荀卿染霍然站起。
她一直淡淡地看著,原以為了空問過話,會告訴柳望月放她一條生路,可了空依然將瓷瓶給了柳望月,看著柳望月喝下去。這時她想的是,這藥是假的,柳望月喝下去,沒有任何反應,然後了空再將實情相告。
可為什麼會這樣,柳望月痛苦的掙扎絕不似作偽,難道那毒藥是真的?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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