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章 責罰(1/2)
荀卿染心下猶疑,卻明白這不是詢問的時候,便依舊逕自先進了璋哥兒的屋子。
一個小丫頭端了個痰盒往外走,到荀卿染跟前屈膝福了一福,側身讓過。荀卿染聞到一絲腥氣,低頭去看。原來痰盒蓋子沒有扣嚴,可以依稀看見裡面紫黑的液體。
齊攸、齊儒並蔣太醫都不在房內,想必是到別的房間開方子去了,只有容氏和齊大奶奶依舊守在璋哥兒的床榻前。
荀卿染走到床榻前,先看璋哥兒。璋哥兒臉色和嘴唇依舊發白,但那層淡淡的青黑色已經退去。璋哥兒睜著眼,看見荀卿染,嘴角咧開一點,有些害羞地叫了聲「四嬸嬸」叫聲細細軟軟,仿佛剛落地的小奶貓,讓人聽得不禁心裡發酸。
「璋哥兒真是乖孩子。」荀卿染強笑道。
容氏坐在璋哥兒的床頭,摩挲著璋哥兒的頭髮,又是歡喜又是心疼,齊大奶奶依舊握著璋哥兒一隻小手,生怕一不注意,璋哥兒就會不見一樣。
「哥兒,還疼不疼。」齊大奶奶輕聲問道。
「娘,不……疼,一點……都不疼。」璋哥兒細聲細氣道,不過說了這簡單的一句話,就停下來細微地喘著。
容氏和齊大奶奶皆轉過臉,掩面而泣。
荀卿染回想方才看到的痰盒,她不知蔣太醫是如何醫治的。不過看這樣子,想必過程很不好受。方才蔣太醫讓容氏迴避,也應該是怕年紀大的人,心疼曾孫,受不了那個場面。
大太太、齊二夫人這時也趕了過來,少不得替璋哥兒慶幸一番,又勸慰容氏別傷了身體,還要安撫齊大奶奶。
齊大奶奶這時也顧不得應酬,隻眼巴巴瞅著璋哥兒。眾人知道方才的兇險,自然也不怪她。
「讓她們娘倆個靜一靜,咱們換個地方。」容氏起身,不讓人驚擾齊大奶奶。
眾人擁著容氏出了廂房,到了抄手遊廊上。
「老太太,奴婢冤枉。」孫姨娘跪在階下,見容氏出來,跪爬過來喊冤。她身上沒穿大衣裳,在這樣的寒夜裡凍的聲音都變了。那兩個看守的婆子穿著厚厚的棉衣,原躲在避風處,這時也早忙的出來,規規矩矩地站著。
容氏冷哼了一聲。
「讓她跪到後面院子去,這人來人往的,像什麼?」容氏吩咐道。
兩個婆子就伸手來拉孫姨娘。
「老太太、太太,奴婢真的冤枉。奴婢但凡有一點歪心,就讓天雷劈了奴婢,讓女婢不得好死。」
容氏並不理會,那兩個婆子拖了孫姨娘到後面去了。
眾人沿著抄手遊廊到上房來,大老爺、二老爺已經得了消息,知道璋哥兒醒了,齊齊過來安慰容氏。
「你們也是有年紀的人,明天還要上朝,就散了,各自休息去吧。」容氏道。
齊大老爺和二老爺自然不肯,便坐在容氏下首相陪。
齊二奶奶帶人送了熱杏仁茶,大太太和齊二夫人伺候著容氏用了一些,齊攸就和齊修一起過來,說是蔣太醫已經開了方子。
「……開了方子,先吃上兩劑,後天再來診脈。」
容氏這才放心,一連聲讓人馬上去熬了藥來,又讓大老爺和二老爺過去好生招待蔣太醫。
「這麼大晚上給請了來,他年紀也不小了,你們替我好生向他道謝。」容氏吩咐道。
大老爺、二老爺等人領命退了出去。
「老太太,太醫說,璋哥兒已經無妨。還是請老太太早點回去歇著吧。老太太若不放心,我留在這裡守著璋哥兒就是。」齊二夫人上前請容氏去歇息。
容氏揉了揉額頭,正待起身,齊儒從外面踉蹌著進來。
「老太太……」
「你過來做什麼,陪著你媳婦和璋哥兒去。」容氏道。
「老太太,」齊儒又叫了一聲,膝蓋彎了彎,似乎要跪,卻最終沒有跪下去, 「還請老太太開恩,柳兒,她,她是冤枉的。」
容氏坐回到椅子上,用拐杖點地,「你,你氣死我了。璋哥兒可是你的親骨肉,被她害得吃了這麼大的苦,差點沒命。你不去擔心兒子,安撫你媳婦,還來給那個狐媚子叫屈。我當初怎麼和你說的,你,你想氣死我嗎?」
「是孫兒不孝,讓老太太跟著擔驚受累。不過,老太太明察秋毫,柳兒她,不過是喜歡孩子,她心疼璋哥兒的心,不比孫兒和倩如少。她絕不會在璋哥兒的飯菜里動手腳。」
「你這個脾氣,你是不撞南牆不回頭。我已問的清楚,她也承認了。晚飯,是她看著璋哥兒吃的。定是她趁著大奶奶沒瞧見,給璋哥兒吃了犯忌諱的東西。」
「老太太,柳兒她,心底純樸,她真的不是那種人,請老太太明查。這樣大冷的天,她身子本來就不好……」
「她身子不好怪的誰來?」容氏冷冷道。
「求老太太開恩。」齊儒低著頭,挺直了背站在那裡,臉色更加慘白。
容氏見了,嘆了口氣,對外吩咐道:「來人啊,把孫姨娘帶上來,」又對齊儒道,「我叫她來當著你的面對質,省得你心裡抱怨我。還站著做什麼,坐到那去。」容氏指著旁邊一張椅子。
一個機靈的小丫頭將椅子挪到齊儒身邊。齊儒只往旁讓了讓,卻並不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