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六章 極苦極樂事(1/2)
李小暖微微有些意外的看著周景然,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好微笑著,仿佛有些羞澀的半垂著眼帘,微微曲了曲膝,算是做了應答。
程恪伸手牽了李小暖的手,看著周景然笑著問道:
「你到了多大會兒了?看到什麼好詩好詞沒有?」
「哪有什麼好的?都是些陳詞濫調。」
周景然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輕輕拍著手裡的摺扇,和程恪並肩往前緩步走去,李小暖走在程恪另一邊,偷眼瞄了瞄落後半步、緊跟在周景然另一側的戴氏,握了握程恪的手,垂著眼帘,規規矩矩的任程恪牽著往前走著。
周景然和程恪說著閒話,看到寫了字的紅燈籠,就停下來看一看,評論兩句,周景然連看了七八隻燈籠,搖起頭來,
「這也叫詩?連一首文理通順些的都沒有,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程恪一邊看一邊笑,連聲贊同著,
「倒可惜了這些燈籠!」
李小暖跟著程恪,溫婉的微笑著,一邊跟在後頭,仔細看著那些燈籠上的詩詞,一邊不時的瞄著戴氏,戴氏全神貫注的關注著周景然,亦步亦趨的跟著,唯恐錯了半步去。
周景然和程恪批著燈籠上的詩詞,一路議論著進了一道月亮門,遠遠的聽到一聲招呼:
「抱朴、元晦。」
一行四人忙轉頭望去,隨雲先生揚著手,滿面笑容的招呼著周景然和程恪,往這邊走過來,周景然和程恪忙迎了過去,程恪鬆開李小暖,和周景然一起長揖見著禮,
「先生。」
隨雲先生笑容滿面的一手拉起一個,緊跟在隨雲先生身後的古蕭和唐慕賢上前半步,長揖到底,給周景然和程恪見了禮,笑著說著客氣話。
李小暖悄悄往後蹭了蹭,落後程恪半步,恭謹的站著,隨雲先生卻轉過身,沖她招招手,叫了她過去,笑著問道:
「我這幾次去寺里,都沒見到你,你年後去過沒有?」
「已經去過了。」
李小暖也不多說,只答著隨雲先生的問話,隨雲先生頜首笑著,微微點了點頭,李小暖帶著微笑曲了曲膝,退到了程恪身後,古蕭轉過頭,定定的看著李小暖,微微有些失神,程恪仿佛隨意的抬手重重的拍著古蕭的肩膀,笑著問道:
「怎麼就你一個人出來看燈?」
古蕭恍過神來,忙笑著答道:
「我陪先生,還有慕賢兄……」
周景然輕輕挑著眉梢,滿眼笑意的看看程恪,又看看古蕭,眼角餘光瞄著李小暖,哈哈大笑起來,讓著隨雲先生,一行人慢慢往裡走去。
程恪伸手牽過李小暖,周景然和隨雲先生說著話,緩步走到了靠近李小暖一邊,李小暖轉頭看著落後兩步,跟在周景然身後的戴氏,又瞄了眼和隨雲先生正說得歡暢的周景然,猶豫了下,垂下眼帘,任由著程恪牽著手,和眾人並肩往前走去,沒有理會落在後面的戴氏。
青平在前頭引著,眾人也不再看那些燈籠上的詩詞,徑直往後面的大殿走去。
大殿前,沒有掛供人留詩的大紅燈籠,只是錯落有致的掛著十來只寫著各朝名詩名句的詩牌燈,光影間流轉間,上百年的文才風流散滿了各處。
大殿內人影晃動,看來已經聚了不少人,周景然和隨雲先生在前,程恪牽著李小暖,客氣的讓過戴氏,跟在戴氏後頭上了台階,古蕭和唐慕賢綴在最後,一行人悠悠閒閒的進了大殿。
李小暖好奇的看著殿內的情形,殿內極寬敞,四周架著幾十隻燒得旺旺的碳盆,烘得殿內溫暖異常。
大殿正中放著張高几,几上放著只五頭燭台,明亮的燭台下,堆著一堆金元寶,元寶上放著一塊極其古樸的美玉,旁邊錯落的放著十幾把扶手椅,幾十隻鼓凳,靠東邊放著張寬大的矮榻,榻上鋪著嶄新的秋香色織錦鍛厚坐墊,在燈光泛著幽幽的繭光。
錢繼遠穿著本白繭綢寬袖長衫,擰著眉頭,端坐在榻上,抬著下巴,舉著手裡寫著詩句的宣紙,微微搖頭吟哦著,李小暖好奇的打量著錢繼遠,人很瘦削,雖然坐著,也能看得出身形高大,臉有些長,稜角分明,鬍鬚里參雜著些花白,頭髮里也雜著幾縷花白,沒有戴帽子,用一隻比一般玉簪大了很多的碧玉雲頭簪綰著,整個人看起來嶙峋而驕傲,仿佛一直在睥睨著世間人物。
倒有點詩人那種不討人喜歡的樣子,李小暖腹腓著,目光往大殿西邊移去,西邊放著兩張極大的長几,几上放著十來只硯台和掛滿了毛筆的筆架,長几兩頭都堆著厚厚的一疊宣紙。
殿內三五成群,站滿了文人學子,有的凝眉沉思著;有的鎖著眉頭、一邊念叨著,一邊來回走動著;有的呆看著不知道哪裡,仿佛想出了神;有的用手裡的扇子在空中比劃著名,也不知道在練字,還是在斟酌字句;有的走到幾前,提筆飛快的寫了幾行字,又凝在了那裡;也有的,閒閒的說著話,悠然的看著周圍的熱鬧。
見周景然一群人進來,殿內的文人學士有認識的,急忙長揖見著禮,那些不認識的,忙跟著胡亂揖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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