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章 結果(1/2)
「慈心堂也來了!」
「還有保和堂的!」
「果真是聯手欺壓的,這時候過來做什麼?仗著權勢撈人嗎?聽說慈心堂背後可不得了啊!幕後的人姓崔呢,還有保和堂,也是長安過來的!」
衛瑤卿看向那個「口齒伶俐」的百姓,是個扛鋤頭的農人,話里還帶了幾分濟南當地的鄉音。想了想,她對裴宗之道:「現在務農的百姓這麼厲害嗎?說話一針見血啊!連京城裡的彎彎繞繞都知道的那麼清楚。剛剛點破那個漏洞百出的婦人身份的也是他。」
裴宗之點頭看了那個農人一眼,道:「若真是有人安排故意煽動的,事情沒解決完之前,他不會走的。」
衛瑤卿斜了他一眼,笑道:「那交給你了,莫要看丟了!」
「嗯。」
衛瑤卿聽到他的應聲,才繼續看了過去。
那慈心堂的老闆一來也不多話,只道:「保康莊有問題送官就是,我們來是另有一事。」
「騙誰呢?當我們傻嗎?這時候跳出來撇清關係了?」
「就是就是!」
「分明就是一夥的。」
……
質疑聲愈演愈烈,面對百姓的質疑,慈心堂那個掌柜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
他朝眾人拱了拱手,周圍百姓的噓聲卻更響亮了。
人天性同情弱者,更何況有保康莊來這麼一鬧,佰草堂被聯手欺壓之事幾乎是坐實了。
對於大多數升斗小民來說,比起遠在天邊的國家大事,一天能掙幾個大錢才是他們每一日都關心的大事。佰草堂高價收藥草讓不少家裡種著藥草,上山採藥的藥農都樂開了花,只是這才幾天的功夫,因為保康莊這些聯手狀告,佰草堂停止收藥,可叫他們損失了好幾日的錢財了。本就因著這件事心裡有怨,這下子看到這麼一出,更是不滿,情緒也愈發激動了起來。
慈心堂的掌柜倒也沒在意周圍百姓的噓聲,只是忽地上前一步,就在眾人沒有反應過來之時,直接拿起了那本放在長桌上的帳冊翻了開來。
「你……」佰草堂的掌柜臉色微變,似是想要阻止,卻還是慢了一步,讓慈心堂的掌柜拿到了。
慈心堂掌柜翻了翻帳冊,便開口道:「臨魯關截獲了一批送往西南的藥草……」
那佰草堂的掌柜方才出手想阻止時慢了一步,沒來得及,此時只得收回手道:「我東家確實出自西南,可大家做生意的往日裡南北來往調貨也是尋常事,你慈心堂敢保證自己沒有將藥草送往西南嗎?」
「有,」那掌柜站在原地不卑不亢的應了一聲,而後那張胖乎乎看起來憨厚和善的臉上突然多了幾分厲色,「但掌柜的這帳不對!」
他說話間又將帳冊遞到了一旁保和堂掌柜的手中:「我們告佰草堂假借收取草藥之名暗中相助西南軍。」
此話一出,一陣譁然,看熱鬧的百姓驚呆了。
佰草堂收的藥草是送到西南軍中的麼?濟南還不曾遭遇戰亂,上一回匈奴人圍城也不過是虛驚一場,他們是大楚的百姓,先前西南軍引匈奴人入關,城中府學的學生也曾鬧過,他們或參與或看過熱鬧。在他們眼中,陳善是反賊,西南軍自然就是叛軍。
佰草堂暗中相助叛軍嗎?
「證據呢?」佰草堂的掌柜看了眼那本落到保和堂掌柜手中的帳冊,目光微沉「我佰草堂只是來自西南的藥商罷了,就因為先皇封的西南侯起兵造反就污我佰草堂相助叛軍,這我不服!」
那佰草堂的掌柜說到這裡,向眾人俯身施了一禮,這副面面俱到的做派讓不少情緒激動的圍觀百姓默默吞下了口中原本要出口的話,選擇了沉默。他這才又道:「眾所皆知,我佰草堂已是百年老店,說句不好聽的,我佰草堂開店之時,逆賊陳善還不知道在哪裡呢!怎能因同出西南就污我有罪?難道濟南府出個奸邪,整個濟南府就都是奸邪不成?」
此話一出,立時引得一片叫好。
「說的真是好!」衛瑤卿看的眼都不眨一下,偏過頭去對裴宗之道,「雖說士農工商,商在末等,可商販內鬥之精彩卻也半點不輸士人相鬥!」
佰草堂的掌柜說完了,慈心堂的掌柜站了出來。
「當然不是,周掌柜莫拿濟南府之事胡亂做文章。」那位胖乎乎的掌柜說道,「這與佰草堂出自西南無關,只與你佰草堂藥草去向有關。」
「不錯,清白不清白,查一查就知道了。」保和堂掌柜合上了手裡的帳冊,卻不將帳冊交還佰草堂,他笑看向眾人道,「也請諸位做個見證,我們這就去見葉大人!」
「好!」看熱鬧的百姓哄聲道。
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內鬥,沒想到竟到了要見官的地步,幾個茶館的夥計在人群中看的直拍手,今日這一幕,又能講上好幾天了。
人群向府衙的方向去了。
連同那條長桌、長桌上的男人還有那個臉色古怪的婦人也一起被哄鬧的人群抬著、趕著往府衙而去。
衛瑤卿慢慢落到了人群之中,不多時,便見裴宗之扶著那個「昏睡」過去的農人過來了。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衛瑤卿道,「慈心堂、保和堂這一下是徹底將事情鬧大了,葉大人怕又是有的忙了。」
裴宗之道:「這個人也交給葉修遠嗎?」
衛瑤卿點頭:「反正慈心堂、保和堂有備而來,會提醒葉大人該怎麼做的。」
這件事可不是這一兩個掌柜的事,說到底還是佰草堂、慈心堂、保和堂這些大藥商的博弈。
……
……
出事的不止是大藥商還有米商。
「佰草堂這次太急躁了。」裴行庭笑看向正與自己對弈的崔遠道,說道,「若非急於想要藉機翻身,引出我等聯手欺壓的惡名,我們怕也沒有那麼快拿到佰草堂手裡的真帳冊。」
像這種大藥商,哪個分店帳面對不上了,勢必影響所有的帳面,帳面不對,查!還不到查出佰草堂運輸藥草的問題,光查帳就夠佰草堂喝一壺了。
「拖是拖不久的。」崔遠道落下一子,道,「現在局勢已經很明朗了,可以站隊了。小九已啟程去濟南府了。」
佰草堂的那本帳冊是從濟南府拿到的,有些東西自然要從濟南開始。
官場無情,商場同樣如此。權貴的背後同樣少不了錢財的支持,同行相忌,這次佰草堂元氣大傷,慈心堂當然要趁機分上一杯羹。
這菩薩樣慈眉善目的老兒還真是個理智冷漠的角兒,裴行庭想了想,笑著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大楚軍捷報頻傳,是一件幸事。」
陳善再如何用兵如神,抵不住民心所向,外有大楚軍氣勢如虹,內有百姓暗地為大楚軍偷開城門暗度陳倉,兩方夾擊之下,就是陳善也不行。
「因為他也是人,他也會老。」崔遠道說道,「比起我大楚將星紅日東升,他已暮暮老矣,而且,聽說最近西南軍中不太平。」
「是啊,最近陳善這幾日兩次遭遇刺客突襲,不過有驚無險。」裴行庭輕哂,手裡落下最後一子,笑道,「和局了。」
崔遠道看了眼殘局,收了手:「那叫什麼刺殺?搗亂還差不多!」
……
「你們這是刺殺嗎?是搗亂!」陳禮站在營中,指著面前幾個人的鼻子罵道,「那杯毒茶味道那麼濃,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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