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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哄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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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府衙的大門微微拉開一條縫,一雙眼睛從門內向外望去。

「周太醫,看什麼呢?」恰巧經過的吳大人見他撅著臀往外看的樣子不由皺起了眉頭:這老太醫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周太醫回頭,朝他做了個噓聲的手勢,而後指向門外,道:「人好像少了些,沒有前幾日那麼密集了。」

「累了吧!」吳大人說道,「好了,周太醫你若是沒什麼事就把門關上吧,莫要一會兒再嚷嚷著人要衝進來什麼的。」

今日的周太醫卻不似往常,聽到這話,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反而還仔細嗅了嗅,然後突然對他道:「聞到了麼?有藥味。」

吳大人不以為意,說道:「都不回家呆在外頭,秋涼易感風寒吧!」

周太醫栓上了大門,轉身問他:「大天師在哪兒?」

「在後院呢!」吳大人回道,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周太醫點了點頭,大步向後院走去。

……

日光傾灑而下,雖然秋意寒涼,不過這點寒涼對於大天師這樣的「年輕人」來說卻好似並不覺得如何,她依舊穿著輕快的薄衫在石凳上一邊抓著碗裡的饅頭就著小菜吃著,一邊翹著二郎腿看她對面那個正在拿著一支木籤子撥弄算籌的「護衛」。

看到這一幕,周太醫不知道為什麼只覺的牙齒酸的厲害,他們在這裡膽戰心驚的,她倒好,看著人家生的賞心悅目的小伙子玩鬧。

真是個愛玩樂的主。

「周太醫。」仿佛身後長了眼睛一般,女孩子回過頭來,朝他打了個招呼,「又有什麼事叫你害怕了?」

什麼叫「又」,周太醫翻了個白眼,清了清嗓子,道:「外頭人好似少了不少。」

「大抵是累了吧!總坐在地上也是很累的。」女孩子說道。

還真跟吳大人一個樣。周太醫白眼翻得飛起,咳了一聲,又道:「外頭藥味很濃,依老夫看來,怕是有一大批人染上了風寒。」

「那周太醫要不要出去幫忙治一治風寒?」女孩子認真的說道,臉上神情真摯,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味,她道,「醫者仁心,這是好事。」

周太醫有些遲疑:「可……那些是暴民……」

「萬物有靈,眾生平等。暴民也是民,你要去治,我不會攔著。」她說著瞟了他一眼,「不過,周太醫最好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再出去。」

周太醫乾笑了兩聲,道:「那些暴民要找的不是我……」

暴民要府衙交出來的人只有一個——就是眼前這位悠閒自在的大天師。

「你若是出去,被他們拿在手裡說什麼拿我來換你之類的說辭的話,我可不會換你。」女孩子整了整衣衫站了起來,看著周太醫驀地變得難看的臉色道,「醜話說在前頭比較好,莫要到那時候,你再指責我翻臉不認人。」

周太醫憤憤道:「原來大天師的萬物有靈,眾生平等也是看人的,暴民就不屬於……」

「至少在他們放下成見前不屬於。」女孩子飛快的打斷了他的話,撇過頭去,並不看他,「他們現在是暴民,要我的性命,難道為了萬物有靈,我就要將性命交出去不成?割肉餵鷹的是佛祖,不是我,我不是神,自然不可能答應。」

周太醫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末了還是轉身走了。

正在用木籤子挑著算籌的裴宗之抬起頭來:「他若真出去,事情當真發生了怎麼辦?」

衛瑤卿搖頭:「周太醫膽子那么小,這麼惜命,我這般嚇唬他,他哪還敢去?」

「因為去了也是無用的吧!」裴宗之轉了轉手裡的細木籤,沉思了片刻,看向她道,「這是你的安排嗎?」兩人如此形影不離的,他居然不知道這回事,手指無意識的敲了敲桌子,朝她看來。

女孩子搖頭:「不是啊!不過……劉凡說過承我一份情,要還我的,我想應該就是這個了吧!」

「你有幾分把握?」裴宗之抿了抿唇,說道,「沒把握的話,我儘早想辦法帶這裡的人離開。」這話說的真是半點不君子,更沒有沒所謂的義氣。

衛瑤卿「哈哈」大笑兩聲,伸手握住他的手,日光落在她的臉上,仿佛蒙著一層暈開的光一般:「有啊,而且是十成的把握。」

「為什麼?」裴宗之似乎有些驚訝。

「因為陳善死了。」

整個西南十八城的信仰支柱已經不在了,就算能支撐又能支撐多久,這樣的信仰已經讓百姓看不到頭了。

「如同那些蠱惑民心的民間邪教一樣,教主一死,就是陰陽司的人不去,也會散。他們的信仰寄身於一人身上,這本來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更何況,寄身的那個人只是人不是神,所以結局已經註定了。」

「這雖然與那些民間邪教看似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其實也差不多。」女孩子輕笑著搖了搖頭,手指指向自己,「所以,這確實是陰陽司該做的事啊!」

女孩子說著負著手在院子裡踱起步來:「所以這件事沒我還真不行!」

裴宗之瞟了她一眼,低下頭:「那快一些吧,這裡的事情結束了,我要去金陵。」

「很急嗎?」女孩子詫異道,「什麼事啊?」

「私事。」裴宗之認真的想了想道,「你說過要陪我一起去的。」

能有什麼私事?她認真的想了起來,難得的對此毫無頭緒。

……

……

「馮老大夫!馮老大夫!」有人在外面喊著。

正在醫館內寫藥方的馮老大夫抬起頭來,但見醫館的門外堵了好幾個人高馬大的漢子,這麼一堵,就是大白天的,也讓醫館內驀地一暗。

「怎麼了?」他說著看了眼身旁的夥計,不多時,幾個夥計就挽起袖子挪到了馮老大夫身邊。

明明只是醫館切藥的學徒,做著斯文人的事,偏偏外表看上去半點不斯文。

圍觀的百姓也已經習慣了,這老大夫一貫如此,與好口碑不同的是他的壞脾氣,是西南城醫館大夫里最「橫」的那一個。

眼見對方來勢洶洶,醫館的夥計也不是好惹的,就圍在馮老大夫的周圍。

正在醫館看診的病人與陪同的親眷們都不約而同的向門口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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