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哄鬧(2/2)
正在醫館看診的病人與陪同的親眷們都不約而同的向門口望了過去。
「怎麼了?」開口的人學著馮老大夫的聲音說了一句,而後驀地臉色一變,「我還未問你這庸醫怎麼了呢!」
「你嘴巴給我放趕緊些!」擼起袖子的學徒當下就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來人只哼了一聲,看向那些那些瞧起來虛弱無力的病人,驀地冷笑了一聲:「還讓他看病,再看下去都要見閻王爺了!」
說話間,人已側到一旁,百姓只見幾個人從外頭抬了個擔架進來,擔架上躺著一個全身罩著黑布的男人。
「這是……死了麼?」有陪同在側的親眷驚訝的問道。
「沒有。」開口說話的漢子冷笑一聲,「不過也快了!」
說話間那些抬擔架的人就將擔架放了下來,而後那漢子上前一把將那黑布掀開。
這一掀立刻引來了一陣尖叫聲。
「怎麼回事?」
這時候離圍堵府衙已經過了好幾天了,比起最開始的鄭重,百姓已經鬆懈了不少,反正,那些府衙里的人也不敢出來,頂多就是拉開一條門縫偷偷往外頭瞧罷了。
輪到他們時他們就去府衙門口坐著,沒輪到時自然該幹什麼幹什麼。畢竟人也要吃飯的。
閒著沒有輪到他們在府衙靜坐的百姓此時都堵在門口,爭先恐後的踮起腳尖往裡望去,不過卻被前頭排排的人牆遮的嚴嚴實實的,什麼也看不到。
尖叫聲此起彼伏,好一會兒了都沒停下來。所以……他們到底看到什麼了?
前幾日還好只是看起來虛弱無力的漢子今日整個人已經脫了相,就像是骨架外頭包了層皮,嘴唇發白,眼圈發黑。才一掀開見到了陽光,那人就尖叫一聲,腦袋忙不迭地往黑布里鑽,皮膚上滋滋的冒著熱氣,好似人快燒起來了一般。
「這要是風寒就見鬼了!」那漢子氣道,「姓馮的,你這庸醫,我打死你!」
說罷拳頭就揮了過來,醫館養的學徒也不是吃白飯的,連忙還了上去,一群人扭作了一團。
在一旁等候排隊的病人與親眷卻誰也沒有出面阻止,他們此時還在怔怔的看著那個脫了相的男人,那男人見了陽光還在就地打滾,似乎很是痛苦的樣子。
這不是見鬼了,這……這就像是鬼啊!哪有怕見陽光的正常人。
這個病……真是陰森森的,好嚇人啊!
又是一陣尖叫。
「怎麼了怎麼了?」
「到底怎麼了?」
圍在外頭的百姓跳著想要看清楚裡頭的狀況,前面那些人卻仿佛頓住了一般,一動不動,就是不肯讓開來。
「好了,別打了!」終於有人回過神來,叫道。
他顫著手指向那個就地打滾的男人,「他……他到底是人是鬼?」
「當然是人!」眼睛上挨了兩拳如烏眼青一般的男人咬牙切齒的罵道,「若不是這庸醫亂診治……」話說到這裡,突然一頓,那男人轉向正在往這裡看來的病人親眷,「你們也是風寒吧……吃了這姓馮的藥,仔細……」
在外頭豎著耳朵看熱鬧的百姓只聽這人話未說完,前頭就是一陣嘈雜轟動,而後不少人忙不迭地沖了出來。
發生什麼事了?外頭的百姓往裡擠去,待看清楚裡頭的狀況又是一陣尖叫,撒腿向外跑去。
「我的藥沒有問題!」一向橫的很的馮老大夫這次人多手雜之下也吃了兩拳,此時顧不得擦去鼻血,大聲道,「這個人的症狀跟一般的風寒不一樣,老夫這裡有治好的風寒病人……」
「好你娘個頭!」那個烏雞眼再次揮拳打了上去。
馮老大夫只覺鼻間一陣劇痛,而後什麼東西止不住的往下流,他知道這鼻樑骨恐怕就算沒斷也差不多了。
怎麼就鬧成這個樣子了?他憤怒不已。
「有什麼好吵的?孰是孰非我們到官府說個清楚就是了!」
這話一出,哄鬧的人群仿佛踩踏到了不知名的機關一般,瞬間安靜了下來。
爭執不休找官府就是了。可……可現在官府讓他們圍起來了,這還怎麼找官府?
片刻的安靜之後,哄鬧如洪水般傾瀉開來。
……
「今天外頭好熱鬧啊!」周太醫站在門縫那裡看的津津有味,「好多人跑來跑去,還有拿鋤頭的,像是要打起來了……」
「喂,打牌九嗎?」吳大人走了過來,推了推他的肩膀道,「大天師做了一副牌九,讓我來問你要不要一起玩?」
「玩你個頭啊!」周太醫罵了一句,指向門外道,「外頭跟鬧民亂一般,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你就不管管?」
「我倒是想管啊!」吳大人將手裡的牌九塞到周太醫手上,嘆了口氣,「可現在我們自己被圍起來了啊,怎麼管?」
這……這倒是。周太醫被這話一噎,看了他一眼,摸著手裡的牌九道:「大天師呢?」
「大殿裡坐著呢!」吳大人道,「大天師讓我們放心……」
「她是真放心了,整天呆在這裡,吃吃睡睡,閒了還做副牌九找你一起玩。」周太醫說著,心裡的情緒再次翻了起來,指著吳大人的鼻子:「你不急,她不急,感情就我急是吧!」
「是啊!」吳大人抱著雙臂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本官都不知道你一個看病的太醫急什麼?府衙被圍,急的應該是我,那些暴民想要大天師的性命,急的應該是大天師,你一個太醫急什麼急?真是狗哭耗子,多管閒事吧!」
「不要罵人!」周太醫反駁了一句,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正廳了,跨過門檻走了進去,正看到支著腮幫子朝他招了招手的大天師。
「你……」
「你來的正好,周太醫,我有事要問你。」正在整理牌九的女孩子先他一步開口問他,「先前誘我入局的那些『病人』身上塗得染料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