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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一章 和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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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文武有幾個不清楚陳碩什麼人的,偏他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樣子,覺得自己在旁人面前是「清高」的,究竟不知是在騙別人還是在騙自己。

「我沒有想到陛下還當真讓他去了。」衛瑤卿手摸到他腰間的荷包里,摸出一顆蜜餞,塞進口中道,「病急亂投醫麼?陛下不說,我便只當不知道這回事。不過真想行刺的話,不如多帶些人,行刺智牙師來得好。也許就走了大運,智牙師被天上掉下的石頭砸死了或者被水嗆死了什麼的。」

「比起匈奴人,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裴宗之顯然對匈奴的事情不感興趣,他道,「你會放心張解留在濟南應該不僅僅是因為濟南是張氏祖宅這般簡單吧!那個章寧也出現的莫名其妙的,我想是不是濟南府還留了一些別的什麼秘密讓你安心將張解留在濟南?」

去過濟南的不止他還有王栩、崔璟等人,但向她問出這個問題的,卻只有裴宗之一個,所以說果真天光大師慧眼如炬,他不懂七情六慾卻又有著超乎尋常人的敏銳。

衛瑤卿在他耳邊輕輕的應了一聲。

……

……

「單于,大楚的使節到了!」而此時被他們提及的陳碩一行人此時已到了邊境,倒不是陳碩不想拖,是有那三十個死士在,怎麼拖都徒勞無功,除非他不想活了,可惜他惜命的很。

「哦?」智牙師坐在帳內聞言忍不住「呵呵」笑了出來,而後摩挲著下巴道:「大楚這位女皇帝到底在搞什麼鬼?這時候派時節前來,是真以為我們要同和戰書上寫的那樣禮儀相交了?」

手下自然不知道怎麼回答,智牙師也不在意,又問:「他們有說來是做什麼的麼?」

手下道:「據說是聽聞老單于死了,您新任單于來送賀禮的。」

「賀禮?」智牙師「哈哈」大笑了起來,待到笑夠了,才揮了揮手,道,「那把他們帶進來吧!我便看看這賀禮是什麼。」

陳碩並兩個跟隨他左右的官兵走了進來,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最上首的智牙師。他一副漢人衣袍的打扮,又因五官類似漢人,遠遠瞧著當真同一個漢人沒什麼兩樣。若非此時匈奴的營帳還有物件擺設在提醒著他們,他們都要以為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什麼匈奴單于,只是個斯文的書生罷了。

沒想到回了匈奴,這單于還是這副打扮,當年被扣留在長安為質的時候,就聽聞這位單于很是「仰慕」漢人文化,衣食住行無一不喜,如今所見,看來傳聞非虛。

陳碩心底里鬆了口氣:這位單于母親是漢人,又如此仰慕漢人文化,沒準還當真會與大楚交好也說不定。如此一來就用不著打仗了,議和便是了。果然來這裡是來對了,要去了陳善那裡,俗話說「莫欺少年窮」,以自己當年「欺了少年窮」的舉動,陳善非將他大卸八塊不可!

智牙師坐在座位上向陳碩一行人看來,雖並未起身,臉上卻笑容滿面,語氣親和:「哎呀,昔日在長安城時就聽說長安城的文人口中的文淵閣十儒,陳碩先生就是其中非常有名的一位,我早有想拜訪的心思,奈何錯過了機會,沒想到還能在這裡與陳碩先生見面。真是件大喜事!快!來人給陳碩先生備席。」

如此溫和有禮……陳碩只覺心頭壓了一路的石頭瞬間落了地,鬆了口氣,此時再看自己這一趟行程,也覺得並非死路一條了。

匈奴的侍女忙在下首備上了席塌,陳碩將禮單交給智牙師的心腹,在一旁的席踏上坐了下來。

智牙師對著長長的禮單時不時的點頭,發出一兩聲贊和:「金陵的絲綢……摸起來平滑柔軟,還有江南的米糧,我也喜歡,你們漢人的白米飯我最是喜歡了……」

陳碩低首,眼神中露出幾分不屑:所以說這些匈奴人就是沒什麼見識,就這點東西也叫好?果然啊,這等貧瘠之地出來的,就是個當地的「皇帝」也不過如此。

長長的禮單,都是些中原常見之物,若說貴重,陳碩沒有哪一件覺得貴重的,就連名家字畫、工藝、物件都沒有,偏偏這個匈奴單于愛不釋手,心底鄙夷更甚。

「不愧是禮儀之邦!」智牙師看完後,放下長長的禮單,感慨道,「對了,聽說前幾日你們的衛天師成了大天師。想我當年在長安時,與衛天師甚是投緣,對你們陰陽司那些玄妙之術也嚮往許久了,可惜不是這個材料,衛天師怎麼教,我都不懂。如今,不知有沒有這個機會能請衛天師……不,大天師來我這裡,替我看個風水、指點一番什麼的。」

陳碩愣了一愣,這個消息他們還不知道,幾天前正在趕路,這單于的消息倒算是靈通。不過陳碩也不是會隨意應允對方好處的人,見智牙師雙眼亮晶晶的,一副嚮往的樣子,思忖了片刻,不由道:「其實陳某此番也是為了我大楚與匈奴的和戰書而來,此和戰書乃是先前那位單于所簽,不知您可否……」

還不等他說完,智牙師便十分「上道」的擺手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連連點頭道:「放心!若能請來大天師,這和戰書自然沒什麼問題。」

有這一句話,陳碩當下便高興道:「單于放心,陳某這就修書一封回於陛下請衛天師,不,大天師來走一趟!」

智牙師大笑了幾聲,又寒暄了片刻,便叫人將他帶下去了。

跟隨在陳碩身邊的官兵待出了帳門,眼見周圍無人了,連忙攔住陳碩,問:「陳大人,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殺什麼李利?有和戰書還用殺李利麼?」陳碩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道,「你們這群武人腦子裡就知道打打殺殺,眼下有這麼好的機會,為何不用?要記住!我大楚可是禮儀之邦!」

兩個官兵被他說得面紅耳赤,其中一個正要辯解,卻被另一個及時拉住了,低聲道:「這陳大人的話雖然聽起來很有道理,但來時有人同我說過此人盡會詭辯,不是什麼好人。這件事且先讓他做來,若是做不了,我們再出手。」

那官兵道:「陳大人若是再以禮儀之邦之詞阻止我們怎麼辦?」

「他是文人,禮儀之邦讓他去吧,我們是武人,不必理會。」官兵道,「他要阻止,便砍了他,省的滿嘴歪理說又說不過他!」

那封急書不過幾日的功夫就出現在了女帝的面前。

女帝當即就撕毀了陳碩的那道急書,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回去告訴陳碩,請大天師去匈奴?想都不要想!」

這一舉動,女帝並未刻意隱瞞,不過一個時辰,便有不少官員得知了這個消息。

「所以說啊,咱們陛下是狠卻不是邪也不是惡。若是讓老夫看來,必然就答應了,若是將咱們這位『大天師』弄去匈奴,老夫倒是想看看她會折騰出什麼來!」王老太爺聞言哈哈大笑,「陳碩……陳碩是瘋了?還真以為簽了和戰書就高枕無憂了?簡直是痴人說夢!若當真如此,匈奴為何在糾集人馬?」

王家的眼線可不僅止於大楚,匈奴糾集人馬這麼大的動作,自然不會遺漏。

……

王老太爺看的明白,陳碩卻一點看不明白。得到陛下拒絕的消息,他臉色發青,胸中鬱結:不過是請大天師走一趟便能簽下和戰書,陛下一點面子都不給就拒絕了他。感情那個大天師是人,他就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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