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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五章 逃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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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遠聞言先是一驚,直道「大天師果真料事如神」,贊了一句之後,便苦笑了起來:「岳父收到信了,只說知道了,讓我二人莫要棄城而逃,給他蒙羞。我在信中問及的關於內子的安排,岳父也並未理會。」其實平日裡,他鮮少會在外人面前說這些,可這一次,就連去信給岳父也是大天師提及的,他又方才收了臨魯關的消息,正是鬆懈之時,大天師一問,他便不由自主的都說了。

衛瑤卿聽聞,卻笑了:「喬相爺一貫如此,先人後己,是忠君之人。」

聽起來似是讚許,也修緣卻不以為然,臉上苦笑更甚:「內子曾言,岳母在時曾與岳父時常為此爭執,待岳母走後便更是如此了。」想到這裡,便忍不住嘆氣,思及今日晨起時夫人垂淚的樣子,不由的搖了搖頭。如岳父這樣的人,你不能說他錯,但是作為他親近之人,顯然是不喜歡的。

葉修遠說罷,便朝她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你既料中了怎的還不高興?」裴宗之見她一副神情懨懨的樣子,將腰間的荷包解了下來,放在她手上。臉上閃過一絲肉疼,「我就這些了,一會兒要去城中買一些。」

這反應倒是成功的取悅了她,衛瑤卿哈哈大笑起來,從荷包中捏了顆蜜餞扔進口中,入口甘甜,似乎心情也好了不少:「罷了,忠君就忠君吧!都到這時候了,還計較這些做什麼?」喬相爺的病會越來越重,現在還能撐在那個位置上,總有一日,會到認不出身邊人的地步,那時候這個位置他不退也得退了。

想到這裡又是一陣唏噓:「喬相爺爭了那麼久,大抵也沒想到有朝一日卻是因為自己的病而讓自己這個右相做到了頭。」女孩子感慨道,「對葉夫人都尚且如此,再想想看他當年對我祖父、對張氏一族據理力爭,被罷朝。兩相比較起來,我祖父的分量比葉夫人倒還重一些,這麼想,也不生氣了。」

裴宗之看著女孩子臉上無奈的神情,嘴角微微彎起,他大概能想像到,若是張家沒有遭遇意外,老天師還活著,她這樣的脾氣估摸著也是忍不了多久的,到時候怕也會因此而焦頭爛額,甚至感慨「祖父一把年紀還不讓人省心」之類的云云,如此想想的話,似乎也挺有意思的。女孩子雖然會因祖父的不省心而氣的跳腳,卻還是開心的吧!只是這些到底都是假設罷了,若是張家沒有出事,他也未必會出現在長安城,更沒有與她相識的理由,沒有理由,他也不會出現在她周圍。那麼他的話會如何?大概是雖然每天都如普通人一般活的認真,努力讓自己做個普通人,卻總是缺了七情六慾的。

這麼一想,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入手細密柔軟的頭髮,這觸感,讓他忍不住停留了好一會兒才收回了手,脫口而出的話帶了幾分安撫的意味:「船到橋頭自然直,匈奴人既然有別的目的,那就等他們探出頭來的那一刻,拉出來打一頓就是了。」

回應他的是女孩子一陣清脆的笑聲。

……

……

一輛馬車疾駛而來,停在了崔家別院的門前。

崔璟從馬車上走了下來,這座臨時布置的小院就是他奉大天師之命,教化那群江湖術士「律法」的地方,來不及理會守在門口臉色古怪的兩個護衛,他一腳踏了進去。

縱使王栩差人來報時已經有所準備,可親眼所見還是讓崔璟腳下忍不住停了下來,一向處變不驚的臉上多了幾分惱怒,呼吸聲也重了起來。

入目所見的院中是東倒西歪的花草,種在角落裡的杏樹也歪歪斜斜的被人拔了出來扔到了一旁,崔璟繃著臉向里走去,經過湖面時,臉色愈發難看,原本賞心悅目的滿塘蓮花、蓮子歪歪斜斜的扔了一路,再往前去,是痛的東倒西歪齜牙咧嘴的護衛,最裡面臨時布置出來的學堂中,嘈雜的聲音正從裡面傳來,哭訴聲、大罵聲夾雜其中。

崔璟走了進去,正看到王栩坐在堂中唯一一張完好的蒲團上,他身邊是東倒西歪、四分五裂的桌案和蒲團,那幾個被請來講授律法的國子監博士正圍在王栩身邊哭訴和大聲斥罵。

「這群江湖人簡直不可理喻,今日護衛不過是少了一些,他們一看打得過,當即就將桌案踢了出去。」有人指著牆面上明顯碎裂開來的紋路道,「險些踢到老夫了。」

「這些天,但凡我們講課他們當真是左耳進右耳出,也只靠護衛在旁看著,才好端端的坐在學堂里。」

「若是沒有這些護衛,怕是連我們都要被打了!」

王栩不住的點著頭,見崔璟來了,連忙開口叫了他一聲,而後穿過人群同他一道走了出來。

「不過護衛換個班的功夫,人就跑了?」崔璟冷笑一聲,「半柱香的時間而已,王栩,你倒同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王栩乾笑了兩聲道:「教也教了,殺人償命、教唆殺人是要砍頭的他們也知道了,你還要他們懂多少?他們雖是江湖人,卻也是百姓,又不要考到吏部、刑部去做官,你真要把人當做國子監那些學生來教不成?」

崔璟瞥了他一眼:「我就知道此事沒這麼簡單,若是無人相助,他們也走不了。」

「你看看你崔家這座別院都被弄成什麼樣子了?就算是因臨江城的事,心裡不舒坦也不要同自己過不去啊!」王栩「唰」地一下展開手裡的摺扇扇了扇道,「所以我祖父看不過去了,想幫一幫你,找別人替你出口氣。」

崔璟抬了抬眼皮:「誰?」

「咱們的大天師啊!」王栩摺扇一收指向南方,「你以為他們眼下最想給誰吃教訓?不是你也不是我,是她!」

崔璟不語。這句話倒是沒有說錯,何況那個女孩子是什麼樣的人,他們都知曉,可不是好惹的。從某些方面來說,確實可以給他們個教訓。

「只是……」崔璟遲疑了片刻,對王栩說道,「濟南現在已經夠亂了,你何必將人放出去添亂?」

「這是祖父的意思。」王栩收了臉上的笑容,正色道,「正是因為亂的還不夠,才要更添一把火,亂到家了,頭緒也就來了,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聽起來似乎是這麼一回事。

崔璟抬眼:「難道不是王司徒自己想看熱鬧?」

王栩乾咳了一聲,義正言辭:「你怎會這麼想?我祖父怎會是這種人?」

崔璟不置可否的瞟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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