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數九寒天無雨雪(1/2)
永昌十四年,臘月十九。
正是數九寒天時候,京畿之地卻無半點雨雪。
散朝之後,公卿百官陸陸續續的出了太極殿,高贇的腳落在最後一階漢白玉石階上,忽而被人叫住了。
「高大人留步。」
高贇駐足回眸:「梁大人有何賜教?」
「借一步說話。」梁衡駿拉著高贇剛走沒幾步,後面又忽然冒出個裴靖越:「兩位大人這是去哪兒?」
梁衡駿回頭,鼻孔冷哼一聲,吹得花白鬍子一陣亂顫,拉著高贇走得更快了。
只是他已經六十多歲的年紀,自是比不上不到五十歲的裴靖越。
「梁大人何必如此著急?」裴靖越阻住高、梁二人去路:「兩位大人可是為這連年的天災憂心?」
「哼!老朽比不得裴大人管天管地,還有高枝兒可攀。」梁衡駿本為太子少傅,太子還在的時候自然是四平八穩,但如今太子薨逝,梁府早已門可羅雀,這梁衡駿的脾氣向來好不到哪裡去,更何況他最看不上牆頭草裴靖越。
裴靖越臉上訕訕,因為玉芙的醜事爆出,也漸漸暴露了裴家與趙王的關係。有所得必有所失,原先的清流無勢,如今投靠了趙王,腰杆子又不直。
此刻多數官員已經離去,只剩餘少許當值的太監和巡邏的戍衛,裴靖越壓低聲音:「裴某隻是想提醒兩位一句,若是兩位想要徹查那物的下落和淮南道的貪污案,切忌輕拿輕放。」
說完不再理會高、梁二人,揚袍而去。
拔出蘿蔔帶出泥,滿朝勛貴、地方豪強,一環扣著一環,這件事牽扯實在太廣,所以就算是趙王不知會,他也要找高贇說道一二。
「哼!誰要你假好心!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在他看來,趙王再如何的眾望所歸,但只要一日不是太子,裴家的立身就一日不正。
「唉,梁大人何必與他置氣。」高贇勸道。
梁衡駿跟著嘆一口氣:「自三年前濟北、濟中大旱,到如今旱災已經橫掃我大寧全境,天災跟著人禍,若你我再不為,我大寧江山危矣。」
「照我說,那淮南道的貪污案就應該徹查!還有當年往濟北濟中運糧的縱火案也該一併查清才是!」
梁衡駿義憤滿懷,一直說的不停:「更有那個阻塞聖聽的閹宦!」
高贇笑眯眯的沒有接話,自己是先太子岳父,卻不想再將己身獻於儲君爭奪的漩渦中。梁大人是東宮屬官,自己卻是中書令,他拉著自己高喊要為國為民去盡忠,但實際上如今能行事的只有自己。
可自己憑什麼當這個出頭鳥?
「唉,太子殿下怎麼就去了啊!」梁衡駿捶胸頓足。
高贇變了臉色,太子李珒的薨逝讓時局更加動盪,也讓高家盛極而衰。
但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人家,多半難以善終,高家能藉此機會蟄伏起來,未嘗不是好事,只是苦了自己的女兒和外孫。
「高大人!老朽說了這麼多,你究竟是作何想?」
高贇笑了笑:「梁大人莫急,此事自有嚴大人在,畢竟他才是尚書僕射。」
大寧雖然不立宰相,但人人皆知尚書省、中書省和門下省的長官都是實際上的宰相閣臣,只不過因著太祖皇帝當年出任過尚書令,其後才無人敢擔當此任,但沒有尚書令有兩位僕射也是一樣的。
「你這是不想管了?」梁衡駿大驚,驚中帶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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