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數九寒天無雨雪(2/2)
「你這是不想管了?」梁衡駿大驚,驚中帶怒。
高贇是先太子的岳父,他與高贇又同朝為官多年,他因敬重高贇的人品,才與他喋喋不休,但沒想到高贇竟滿口推脫。
「梁大人此言差矣,高某在其位自然要謀其政,只是光咱們兩個也是孤掌難鳴啊!」高贇笑意不減:「時辰尚早,不若我們去拜會下嚴大人?」
嚴茂將身為群相之首,找他論道倒也是應有之義,梁衡駿點點頭:「如此甚好!」
…………
臘月廿四,京郊香章田莊。
外形樸拙的三間小屋裡,有兩間都亮著燈,白芷和紅豆兩個正在整理明日禫祭用的經文、線香等物,房中炭火豐足,便開了窗戶一角通風透氣。
凜冽的寒風透過窗角吹了進來,又干又冷。
紫毫筆吸飽了墨水,沈秋檀深思良久,終於提筆落字,爹娘的祭文她要自己寫。
永昌十二年的九月廿五,是懋懋的生辰,也是爹娘的忌日。
到今年的臘月廿五,也就是明日,二十七個月的孝期才算過去,禫祭之禮自然不可少。
門被打開,沈秋檀忙站了起來,笑著道:「外祖母!」
「見你這裡燈火還亮著,過來看一看。」
陳老夫人姜氏身後的劉媽媽端著一白瓷小盞,然後放在沈秋檀的書案上:「京城天氣乾冷,姑娘喝些梨湯潤潤喉。」原先她在廣陵,可沒有遇到這麼幹冷的冬天。
「多謝劉媽媽。」這一年多,沈秋檀一直住在莊子上,而外祖母竟也一直沒有回去,沈秋檀知道,外祖母這麼做都是為了多看顧自己和弟弟。
至於沈家人倒是來過幾次,老侯爺和兩個兒子都拉不開臉面,所以小楊氏又出馬了,沒客氣幾句就開始哭窮。
姜氏早有預料,只來一次給一次銀子,但每次給的都不多。
沈秋檀喝了梨湯,笑道:「又到年底了!等後日表哥表弟從書院回來,咱們這莊子可就熱鬧了!」
陳老夫人笑罵道:「怕是又想著淘氣了吧?你弟弟都比你斯文些。」
所謂三歲看老,小長楨小時候愛哭鼻子也愛笑,如今兩歲多倒是少笑了,只是他小小年紀,偏偏端肅著一張小臉,別人看了只覺更加好笑。
送走外祖母,沈秋檀洗漱就寢。
窗外寒風嗚咽,天乾物燥,她桌上便放了滿滿的一壺水。
去年舅舅攜外祖母赴京,一路並不平順,耗費了比尋常雙倍的時日,皆因那時候路上就有不少流民了,流民聚而成匪成患,當時不顯,但今歲旱情不減,想必各州縣情況,早都超過了尋常的匪患了。
京中雖還是一派歌舞昇平,可大寧怕是不那麼安穩了。
沈秋檀心中有些惴惴,想到空間裡遍地的麥子、果蔬和香料,以及屯了不少的糧食,才覺得踏實了些。
冷月無聲,沈秋檀輾轉反側終於睡去。
忽而,窗戶被打開了,一個黑影靈活的竄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