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最肯忘卻(2/2)
倒了碗酒,白夢一飲而盡,酒碗雖不大,卻也有了歲月的粗糙。
一如那短暫卻難以割捨的回憶一樣,甜酸苦澀,餘味悵然。
一碗一碗的酒,卻什麼味道也嘗不出,只覺得像白水一樣。
填不滿心裡的空洞,也補不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窟窿。
假呂然回來了,步伐輕緩,像極了夜空的雲霧。
輕飄飄,虛無縹緲。
桌上六壇酒,竟然被喝光了兩壇。
白夢媚眼如絲,兩頰潮紅。
假呂然默然落座,聲音里難掩情緒,「你恨我嗎?」
白夢低低一笑,呼吸困難,渾身無力,「恨你什麼?嗯?」
假呂然眉頭一蹙,大袖揮過,剩下的四壇酒如數倒落,碎了一地。
酒香在這一刻,最快的揮發出來,熏的眾人連脾氣都發不起來了。
掌柜和夥計們只是皺了皺眉頭,沒有吱聲。
酒館嘛,醉酒鬧事的人多了去了,只要給得起銀子,愛怎麼鬧就怎麼鬧。
假呂然突然笑了,神色不再是模仿呂然,而是真正的笑,陰鬱,沉悶,晦暗交加。
這是屬於,特殊訓練的隱衛才有的笑。
「我在酒里下了毒,所以,你該恨我。」
白夢聞言,似是沒聽到一樣,把眼前的最後一碗酒,如數喝盡,雙手已無力握住酒碗,只能任由它滑落破碎。
「我從來,就沒有辦法去恨你。比起你下毒,大約,我更恨,你為何不是出身於江湖。」
假呂然目光一沉,聲音苦澀十分,「如此說來,你早就知道我下毒了?」
白夢雙手捧著下巴,笑的如那夕陽一樣,醉人,哀婉。
「第三碗的時候,才知道,唐門的毒,還是有點,本事的。」
假呂然垂下眉眼,看來,她還是不知道他是假的。
也不知為何,明明該表明身份的,他卻還是咽了下去。
呂然本來就打算放棄她,就算沒有他從中作梗,呂然也依然,不配擁有她。
「那麼,請你一定要,努力的恨我。」
假呂然走上前,扔下一錠銀子,打橫抱起白夢,往二樓客房走去。
夥計收下銀兩,高興地笑不攏嘴。
把白夢放在床榻上,假呂然轉身想去椅子上坐一會兒,卻被白夢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拽下,撲在白夢身上。
從未經人事的他,赫然紅了臉。
雙手在撲下的時候,不小心的放在了她的柔軟上,馨香混著酒香,衝刺著他的脈搏。
一下一下,劇烈有力。
「你這是做什麼?」呂然心跳急劇,有些慌亂。
白夢吃吃一笑,紅唇逼近,「你...不敢?」
假呂然猛地抽身退開,目光里滿是憐惜,「我的確是不敢。」
因為,我不是他。
等你有一日知道真相,我怕你恨我。
白夢閉上眼睛,心裡已是冰涼沉澱。
都這個時候了,他也不願意,給她最後一點溫存。
他大概,沒有愛過自己吧。
從來都不知道,一廂情願竟然是如此悲哀的事情。
直到這一刻。
「你打算什麼時候給我解藥。」
假呂然身體一僵,背對著白夢道,「時機到了,自然給你。」
「你所謂的時機,就是沐親王死的那一天嗎?」
白夢睜開眼,利光泵發。
假呂然深吸了口氣,語氣淡淡,「對。」
「其他姐妹也和我一樣嗎?」
白夢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寒牢在對自己招手。
假呂然恢復平靜,轉過頭來,「對。」
白夢閉上了眼睛,看來,這一次,美人盟,折損慘重。
如果只是自己也就罷了,沒想到,其他姐妹也......
假呂然見白夢臉上一片視死如歸的悲壯,當下安慰道,「不必擔心,這個毒,不傷身,你會活著。」
白夢譏諷的勾起一抹弧度,聲音前所未有的逼人,「你以為,發生了這種事,我們幾個,還能活著嗎?」
假呂然一愣,隨即低下了頭,「你的主子會給你懲罰,但不至於讓你死,畢竟,你比沐親王,要重要得多。」
白夢再不言語,他...果真不了解自己。
就算沒有寒牢,她也沒有臉活著回去了。
她沒有按照主子和沐親王的安排去做事,違背了任務和命令,去救他,光是這一點,就已經犯了罪,如今,還害的沐親王面臨困境,直逼死亡,她,又有什麼機會,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