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最肯忘卻(1/2)
其實像白夢這樣,乾脆利落,風風火火的性格,本該是最適合江湖兒郎的,攜手雙劍,馳騁江湖。
包括白夢從前,願望一直就是以後,能找到一個和自己差不多的江湖兒郎,快活人生。
可是很多時候,自己理想型的,和遇到的,歡喜上的,往往總是不一樣。
還有一個時辰,就抵達星國了。
那個無論春夏秋冬,都有著一個絢爛星空的國家。
是呂然生長的地方,是自己不可逾越的地方。
白夢神情裡帶了幾分自嘲,實際上,就算呂然可以娶她為妻,她也不會,選擇嫁過去。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她不喜歡勾心鬥角,不喜歡相夫教子,不喜歡老死在宅院裡。
她要的是海闊天空,是簡單快意。
一個時辰後,便是永別了。
這一路上雖然在死命的趕,可好歹,終歸是單獨在一起了幾日。
也算是,圓了這場鏡花水月,好夢一場。
在滄州的時候,曾聽主子時常反覆謄寫一首詞。
起初她未曾真正領略其中的意味,可如今,卻是懂的太晚了。
大約,每個想要理解滄桑的人,都必將煎熬一段顛簸。
「呂然,很快就抵達星國的京城了,你,可捨得?」
白夢淡淡的笑了笑,有些話,問了也好。
假呂然的心,微微動了動,他很想說不捨得,可那是他,並不是真正的呂然。
真正的呂然,只會說,捨得。
可他這一刻,卻想安慰他。
然而,還沒等他說出口,白夢卻突然輕輕的自顧自說話了起來。
「天外悠悠隔滄浪,看江湖,波光紛擾成詩畫,浮生幾多恩怨,總是痴狂,對影笑望枝上桃花。」
假呂然快出口的一句話,生生的壓了下去,眼下,他就要實行計劃的最後一步了,斷斷是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刻,出什麼差錯。
最關鍵還是,他不想,在傷害她的先前,給她一個糖。
這樣,對她而言,才更殘忍。
「塵世漫漫掩黃沙,沉默的血淚,劃開了穹蒼,尺書難盡人間,悲歡無常,盼君莫忘那時光。」
白夢眯起了眼,前面,就是星國的京城了,總算還是要,別離了。
能留下這些記憶,已是最大的恩賜。
緣分緣分,本來就是可遇不可求,她又有什麼好,埋怨呢?
「夕陽照雪發,琵琶訴衷腸,笛聲款款伴雲霞,夢魂自輾轉,那寂靜的年華,願君莫忘這時光。」
暮色藹藹,晚霞絢麗如女子的霓裳,色彩斑斕,帶著蠱惑人心的艷麗,一點一點的占據你的腦海和記憶。
假呂然一時間,也看痴了。
只是,他痴的不是這無雙的傍晚,而是氤氳在這傍晚里的白夢。
美人如霞,聲音如雲,語調如夕。
「雲煙緲緲繞孤崖,曾有的時光,溫暖了蒼涼,百年韶華流轉,終南山下,為君長留一縷香。」
劍影拂過,白夢已銷斷一縷長發,綰成一個結,遞給身後的呂然。
假呂然呆呆的接過這縷青絲,只覺得這一刻的白夢,是如此的憂傷。
暮色夕陽沉,歲月染紅年輪,留戀這紅塵,終不見手中繩。
不記得是誰寫的詩,更不記得是誰負了誰。
白夢鬆開呂然身上的麻繩,停在了京城的一處小巷子裡。
月亮不知何時爬上雲端,一攬萬千晶亮的星星,連孤獨,都變得熱鬧起來。
「要不要一起喝一杯辭別酒?」假呂然乾澀的開口,大腦一片空白。
白夢低垂著眼,把手裡的麻繩隨意一丟,坦然道,「好啊。」
兩人沉默的走進巷弄里的一家小酒館,門窗斑駁,燈籠陳舊,只有那昏黃的光線,柔和模糊了此刻的沉重。
夥計十分麻利的招呼道,「兩位客官想喝什麼?」
白夢單手支撐著下巴,目光望著呂然,眸子裡星光點點,「這是你的地盤,你來點。」
假呂然僵硬的移開目光,聲音乾澀,「來幾罈子你們的招牌罷!」
夥計笑了,眉眼彎彎,竟比那鉤月還要彎。
「好嘞,兩位客官稍等。」
白夢看了眼還被呂然握在手心裡的頭髮,莞爾一笑,「怎麼,這麼捨不得嗎?」
假呂然一愣,隨即抿緊了唇,鄭重的把頭髮放進懷裡,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溫情,「我去一下如廁。」
白夢聳了聳肩,表示隨意。
不一會兒,夥計把幾罈子酒端了上來,笑眯眯道,「姑娘請慢用,這是我們酒館的招牌酒,驚鴻。」
白夢聞言,有些呆滯,夥計勤快的把酒罈子一一打開,便去招呼其他桌的客人。
酒香四溢,醇厚醉人。
突然的,白夢想起蘅碧汐曾說過一句話,只要想醉,一杯就倒,如若不想,千杯不醉。
她突然想哭,胸口漲熱,呼吸酸楚。
原不想,自己也有這般矯情脆弱的時候,看來,自己的確還是一個十分普通的女人。
嗔痴喜怒,全都具備。
倒了碗酒,白夢一飲而盡,酒碗雖不大,卻也有了歲月的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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