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針鋒起伏(2/2)
就像她一樣,郭品先的心軟了軟,於他而言,現在的一切犧牲都是為了以後的得到,他在月國舉步維艱,處處被其他皇子排擠欺負,說到底,就是因為母親的出身卑微,沒有母族撐腰。
快三十年了,他受盡了打壓,排擠,侮辱。
這些年,他步步為營,舉步維艱的為自己殺出一條勉強能爬過去的羊腸小道。
如今,來大楚就是計劃的第一步,他不能因為任何事情,把這麼多年的籌謀打亂。
他必須,要藉助大楚的力量,到時候坐上皇位。
只有這樣,母親才有資格葬入皇陵,才能在黃泉下,含笑投胎。
只有這樣,他才有能力去保護自己在意的人,去愛自己想愛的人。
所以他現在,不能保護,也不能陷進愛裡邊。
「等會你們各自回去後,要發脾氣,越大越好,然後不動聲色的讓她們知道,你們和孫家的關係破裂,聯盟危在旦夕,如此一來,她們一定會去告訴沐親王,接受新的安排。」
郭品先冷靜的把目的說清楚,胸腔的溫柔和抱負,都默默的隱藏了起來。
席遇往後退了幾步,拳頭握的死緊,他要騙橙喜,他做不到。
郭品先不給席遇喘氣的機會,一刀補了過去,「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席遇閉上了眼睛,鬆開了拳頭。
其他人依舊沉默,但,都沒有違抗。
郭品先心裡的石頭微微放了放,看來,他們還是知道輕重的。
眼下的一切放棄,隱忍,都是為了以後。
有了以後,才有資格去想其他事情。
「等她們通報消息回來,你們想辦法和她們好好的喝一場,套套話。幾日後,孫家會有新的安排。」
呂然率先點了點頭,抱了抱拳道,「那麼,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說嗎?沒有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郭品先讚賞的看了眼呂然,不愧是將門出身的嫡子,很多事情,比較理智。
「沒了,就這麼多。」
呂然微微頜首,運起輕功離開,可見他是多麼不想在這樣的氛圍下呆多一刻。
席遇和景謄對視了一眼,也作了一揖後,一同離開。
亭子裡,只剩下面若冰霜的公孫宇和郭品先。
「像你這樣,心狠手辣,什麼都可以利用,什麼都可以拋棄的人,你的一生,都不會有人真心實意的愛你,你將在漫長的猜疑和孤獨里死去。」
郭品先目光追隨著那一排美麗的楓樹,沒有看公孫宇,「每一個人,都是孤獨的來到這個世界上,最終,也將孤獨的死去。」
公孫宇咬牙,巧言令色!
「所以,你才如此狠得下心這樣對她嗎!」
公孫宇很憤怒,可他的憤怒是矛盾的,一來是因為郭品先的無情,二來是自己雖然深情卻最終選擇放棄,比起郭品先的無情,自己顯得更卑鄙。
郭品先不理會公孫宇,朝楓樹走去,那入眼的紅,深深淺淺,重重疊疊,那樣的濃淡相宜。
一如她,無論是艷麗還是明媚,都美好的讓他的心顫抖不已。
可許多東西,不是光有感情就可以的。
彼此的不得已,不過都是因為彼此都不夠強,沒有能力決定自己的人生,才會陷入這樣的困局。
「若者,心動既是錯,是麼?若者,唯放手才是,灑脫,見拈花便微笑是般若,為何?若者,早該參透這,結果,若者,有靈犀不需,說破,滅卻心頭留無邊月色,觀,秋水天連,未曾見,白鳥湮沒,不是說,歸雁潭寒影落,便能割捨心中,這團火,善花開,結怨果,人生既痴纏,為何會是錯,入紅塵婆娑為何?偏求不昧三世因果,不知心向何處系,何來解脫?」
公孫宇胸口微震,不敢置信的望著郭品先,他,他竟然唱佛經?
「一葉花開,一朝飄落,一時相逢,一世糾葛,一笑傾城,一場落寞,一夢南柯,一語道破,萬語千言,緘默便可,拼盡此身稀有功德,換你來生一諾,若者,不想也是錯,是麼?若者,持手未嘗不,灑脫,心如琉璃也會被塵埃,招惹,若者,已然圈定了,結果,若者,索性不必去,說破,盡我一生證明曾愛過,心繫何處,不求解脫。」
郭品先揚起一抹苦澀而無奈的笑,撿起地上一片楓葉,那樣溫柔的目光,看的公孫宇莫名的難受。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原來,並不只是他一個人矛盾,並不只是大伙兒難以選擇。
藏在郭品先陰險狡詐的背後,是那樣不見天日的深情。
「原先,是我錯怪了你。」
公孫宇歉意的開口,臉上的表情,滿是複雜。
郭品先沒有回頭,只是衝著掌心裡的楓葉淡淡笑道,「錯怪如何,不錯怪又如何,子非魚,難道不是麼?」
公孫宇深吸了口氣,根據他對郭品先在月國的處境了解,他的確,比他們所有人都無奈,甚至都更容易喪命。
那些虎視眈眈的皇子們,那個不疼不愛他的皇帝父親,沒有母族。
郭品先就像一根不起眼的狗尾巴草,隨時會被人連根拔起,丟棄掉。
他選擇出使,也算是辟出一條路,硬著頭皮在走。
先前的誤解,偏見,緩緩地消融,這一刻的公孫宇,覺得自己似乎一瞬間長大了許多。
很多東西他開始去思考,若放在從前,他並不曾會留心半分。
如今,一切動作都身不由己,才發覺是那樣的無可奈何。
「你很早之前,就和孫家勾搭上了,對嗎?」
想起孫家對郭品先的特殊態度,公孫宇不得不猜測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