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何以服輸(1/2)
「在家等我。」我立即掛掉電話,手心的冷汗已經密密麻麻一片,可還是極力想要在陶四和阿臨面前掩飾自己的慌張。
「老程的電話?什麼事?」阿臨早已拾起了那一枚棋子,悄悄地放在了棋盤上。
我心虛地說:「也沒什麼事,就是喊我過去一趟。要不你讓保安送我一下?」
「我送你。」阿臨說。
「我操,臨哥你這棋一放,老子死一大片。輸到現在,他媽不打了。」陶四的棋品和酒瓶差不了多少,在意識到自己又一次無力回天時,陶四一把就擼亂了棋盤。
阿臨沖他諷笑了幾下,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看我時才又問:「換身衣服我們就走,正好也有段時間沒和老程喝酒了。」
我立刻拒絕:「不用了。陶四一個人在家也無聊,聽我爸的意思好像是有話和我單獨說。」
阿臨短暫的愣了一下,也沒有再糾纏。
從江辭雲的娛樂城調來的一個保安開車把我送去了老程家,老遠我就讓那人把車停了,保安兄弟在車裡等我,而我忐忑不安地來到程禮新面前。
當我看見仿佛一夜老去的程禮新時才意識到情況比我之前想像的還要糟糕很多。
「爸。」我朝前走兩步。
坐在沙發上悶頭抽菸的程禮新用目光向我掃了過來。
他的眼神裡頭有滿滿的恐慌和憤怒。
向來粗糙的程禮新居然沒和電話里一樣扯著喉嚨瞪著眼對我吼。
「他沒來?就你一人?」
「他有事。」
「坐。」他說。
我走到他身邊坐下,不敢想開口再說什麼,只能靜等今天的談話內容,究竟會不會是毀滅。
程禮新碾了煙後,仰著頭極度深沉地嘆出一口氣,看向我說:「蔣鳳英來找我了。她說路鋒死了,但不是正常死亡。」
當他的這句話開場白一出,我心裡第一個念頭就是:完了。
「然後呢?」我心口憋了一股氣,頭皮也陣陣發麻,但我除了保持鎮定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我不知道自己的反應哪裡出了問題,程禮新的眼神一下就凌厲的像把刀,他以一種異常篤定的語氣對我說:「你清楚裡頭的事。」
「爸,你胡說什麼?路鋒怎麼死,我根本也不關心。那賤女人拋棄我們去過好日子,現在她老公死了也是報應。」我的語氣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啪的一下,程禮新二話不說就給了我一記耳光,差點把我扇下沙發。
這個嚴厲的父親在某些原則上強硬出奇,他一定忘了,我肚子裡還懷著孩子,還是個在懷孕初期的孕婦。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冷硬地說:「爸,你打我?」
程禮新的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他仿佛甚至已經忘記這麼多年我們相依為命,他打的人是自己放棄了青春和愛情的可能,拼命去拉扯大的孩子。
「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東西?」程禮新沒有為他打我那一巴掌內疚,從茶几下方抽出一支錄音筆丟在我面前。
我捂住臉頰的手也一下滑了下來,不由自主去摸桌上的東西。
拿起後按下按鈕一聽,我覺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程禮新紅著眼睛砰的一下拍向茶几,深惡痛絕地說:「這幾份錄音是酒吧里上班的幾個老員工說的,陳強和孫霆均威脅那家酒吧的人,說要是敢對那天晚上的事說出半個字就要他們全家老小的命。叫陳強的那個還用過非常手段去接過其中一個員工的小孩。路鋒死的那天,他去過酒吧。員工被趕離現場後不久,有個偷懶躲在摟上桌底下睡覺的人就聽見了槍聲,親眼目睹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至於其他員工也都說路鋒和幾個他帶來的保安,還有原本看場子的幾個人一夜間就再也沒見過。錄音里說了,當天晚上,你和商臨也在場!現在你自己聽見了,還跟不跟我裝蒜!」
我咬住嘴唇,再聽不下去之後的錄音了。
蔣鳳英果然是個狠角色,她居然會暗地裡這麼幹。
這也怪當時我們太大意了,覺得路鋒被孫霆均打死之前就把酒吧里的員工從後門疏散了。原本以為那批人頂多是以為那天晚上兩幫人打了架,鬧了點事,應該不會想到會出這麼多人命。
百密一疏,竟然會有偷懶的員工在酒吧的二樓桌底下睡著了。
現在想來真是汗毛直豎,要是那傢伙膽兒稍微大點,當天晚上就報了警,那我們這一票人,又有哪個會有太好的果子吃。
面對程禮新怒氣衝天的面孔,我方才的強硬就跟泄了氣似的蕩然無存。
悄然垂下頭,臉上比程禮新打我一巴掌時還要火辣,仿佛要燒灼起來。
「你知不知道,雖然人不是你們殺的,但這麼大的事隱瞞不報,真追究起來,判你們幾年都太正常了。我一個抓了幾十年犯人的人,自己的女兒都教不好,你要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放?我就說,好端端的怎麼就要把我送出國?原來你們是算計著大事啊!程乙舒啊程乙舒,你!」程禮新說著說著就崩潰了,一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他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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