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垢不淨(2/2)
十點半的時候我坐在車裡昏昏欲睡,眼皮不知道怎麼就合上了,朦朦朧朧間我的手機被暴怒般吼了起來。
我一看時間竟然已經是下午三點十分。
電話是陶四打來的,我一接起就聽電話那頭急吼吼地說:「嫂子!你人在哪?」
我一頭霧水地報上駕校地址,陶四在電話那頭問我阿臨在不在我身邊,我時候不在,然後他就說句:「你等著我,我馬上來!有事兒和你說。」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陶四就把電話給掛了。
跟著沒多久,陶四就帶著董昕出現在我視線里。
我眯著眼睛,只盯著一身旗袍盤手而來的董昕。
前幾次見她都是在夜場,那邊的燈光柔和,以至於我瞧著董昕覺得她五官不賴,人也淡定有氣質。可今天迎著日光那麼一瞧,素顏的她臉色蠟黃,淺淺的斑點在兩頰裸露。要不是專屬於她的氣場在那,我都差點沒認出來陶四身邊站的會是董昕。
我沒著急下車,直到陶四敲了敲玻璃窗戶,我才從車裡下來,眼神一剜問道:「陶四,你把她帶來做什麼?我上回是和她打了一架,可我們可沒打出什麼屁感情來。」
陶四伸起手,從額頭開始往腦袋上擼了幾把,挺不好意思地說:「咱找個地方坐下聊,真有事兒,不騙你!大事兒!」
陶四這人雖然對女人隨便了點,但對阿臨又還算重情義。瞧他這麼著急,我心裡也起了陣急躁,帶著他和董昕在駕校附近找了個茶館兒包間坐下。
董昕的唇邊掛著淡淡的笑容,她就是那種人,不說話都充滿成熟女人的氣場,這份氣場足夠掩蓋她不擦粉底時的憔悴。
我喝口茶,直接問陶四:「什麼事,說吧。」
陶四沒吱聲,看了眼董昕。
那時候我就明白,今天真正想找我談事的人可能不是陶四,而是董昕。
她從精緻的手包里摸了煙盒出來,抽出一支遞扔到我面前。我低頭看了眼,自然是沒去接,直接丟進了垃圾桶。在我看來,我和董昕不需要交情,不結仇都已經謝天謝地。
董昕沒在意我的無理,自己點根,淡定地說:「你要和臨哥結婚的事,我已經聽說了。勸你一句,離他越遠越好。因為這個男人你要不起!你這種無知又年輕的女孩和他不是一路人。」
我當場就笑了:「我要不要得起和你鳥關係?咱倆好像不熟,唯一的交集也就是那天在包間裡幹過一架。你來勸我離他遠點,資格呢?」話音剛落,我一下把矛頭轉向陶四:「陶四,我知道你打從一開始就沒真的看好我和阿臨。我不管你們以前怎麼遊戲人生,怎麼醉生夢死,總之他故事的後半段都由我來寫,不是什麼別的任何女人!明白嗎?」
陶四聽完我的話,垂個頭也不作聲響,最後大概是實在憋不住了才說:「臨哥為了你賠大了,錢他是無所謂的,他這人一直就大方,不管是對女人還是對兄弟,就沒有過斤斤計較的時候。可這次真不一樣。」
我突然間就聽傻了。
什麼叫賠大了?
這時候董昕朝我吐了一口大大的白煙,不卑不亢地說:「前一段風風火火的新聞你應該見了。你和路鋒的關係我前段時間也已經聽說了。臨哥為了騙路鋒入局,和他簽的是一張合作的合同,而並不是和媒體說的一樣,路鋒是從一個老闆手裡奪了地。要知道,做房地產的鼻子被狗還靈,臨哥不砸點真金白銀進去,人家路鋒也不是傻的。出事後臨哥為了順利抽身而退,不想因為合作協議而連帶背上路鋒在這個項目上的外債,所以把他手裡全部的資產都做了假,造成也快要破產的假象。但這事不知道怎麼就透了風聲,孫霆均已經拿到了臨哥破產詐騙的種種證據。只要孫霆均大手一揮,臨哥別想再從銀行貸一分錢,從今以後名聲也會大受影響,根本不可能在商場上再有一點兒立足之地!還很可能因為這件事,真的成個窮光蛋!」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沒有聽得很懂,但大致上也明白了七八分,也恍然回想到阿臨紋身的那天,陶四確實提過一嘴,說是阿臨簽了份合同。
所以總結就是,孫霆均在這起事件上成了關鍵人物。
回想起那天董昕出現在孫霆均的包間,要沒猜錯,這回董昕保不準是來為孫霆均帶什麼話。
我緊緊握住茶杯,低頭看著茶麵上倒影的自己,問了句:「所以呢?」
「霆總想見你。」
我聽完,馬上挑起一側的嘴角,深感孫霆均那變態每次出場必然要搞事,還真是樂此不疲。
短暫的沉默之後,我盯向陶四和董昕,冷漠地問了句:「你們倆到底站在哪一邊?是真的好心為了臨哥著想呢?還是單純覺得我不配當商臨的枕邊人?為什麼只要一出事,所有的帽子都得往我頭上扣?阿臨這次如果真倒了霉,我是不是就成了那個禍水的紅顏?活該被所有人罵?」
「你不用管我站在誰這邊,你愛怎麼懷疑怎麼懷疑,我董昕問心無愧。但程小姐,愛一個人設身處地的為他著想是最起碼的一點。臨哥可以為了你設計這麼一個麻煩又不討好的套,你呢?你又能為他做什麼?如果你覺得臨哥眼看就要被當成破產詐欺犯你都能無動於衷,那就當我今天沒有來過就好!」董昕擲地有聲地對我說出這番話後,嗖一下就站起了身,從被動化為主動。
她準確無誤地抓住了我的心理。
於是我在她站起來的一剎那,猛得捏住他手腕:「把話說完!」
董昕孤傲地瞧我一眼,慢慢坐回原位,拿起她面前的那杯茶說:「那我也就不和你拐彎抹角了。霆總的意思是今晚九點半,他在酒店的總統套房等你。」董昕挑起眉,充滿惡意地補了句:「記得穿裙子,裡面就不用穿了。霆總這人,在那方面比較變態!」
我頓覺荒唐地笑出來,眼神從董昕臉上移開,狠狠瞪向陶四說:「陶四,你可真是阿臨的好兄弟!」
這便是我早就預感到的人際關係。
陶四尊重我,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商臨。
陶四為了保護他所在乎的人可以毫不猶豫的犧牲我,因為商臨是他的兄弟,而我從始至終不過是個路人甲!
我痛苦地哈哈大笑,瞧著面前兩張截然不同表情的臉:「要是本姑娘不願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