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認犢(1/2)
分辨了下方向,朝安全通道處走。剛剛推開雙扇門,突然有人從斜旁用力將我拽了進去,然後一隻大手捂住了我的驚呼,「別出聲,許子揚讓我來接應你的。」我頓時停止了掙扎,那人也鬆開了手掌,回過頭一看,是個陌生男人,從未在許子揚身邊見過。
他領著我從安全通道的樓梯下去,果然我之前的推測是正確的,這層樓在頂層,且受許子傑派人看守著,如果走電梯下去的話,那麼勢必會引起注意。
那人帶著我連下了好幾層,然後推門進了長廊,居然午夜了走廊里還來來往往有人,甚至還有病床就安放在外面。我一看,原來是到了普通病區,難怪就是夜深也如此熱鬧。
並沒有急著脫身,而是領我進了某間病房,裡面就一個病人在睡覺,其他床位還暫時空著,卻放了號碼牌,應該是已經被定下了。那個男人不知從哪拿了一個包塞我手裡,指了指洗手間的門,低聲道:「進去趕緊換上。」
我將門掩好後,一看袋子,裡頭是從頭到腳的衣著,想得很周到,我一身的藍條病服,走出醫院大門也顯眼。而整裝完畢後,發現袋底下還有一頂栗色的長假髮,以及一副超大的黑框眼鏡。
就著鏡子戴上調整好後,連我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了。原來的我就算沒有剃光頭,頭髮也半長到脖子那,而且是直發。這個假髮套卻是長捲髮,披散在身後與肩膀上,髮絲繚繞,多了幾分嫵媚,但加了那副遮住我大半張臉的黑框眼鏡,又添了呆板感,完全就像是變了個人。
我從洗手間裡出來時,就連那個陌生男人眼神也為之一詫異,但他隨即就轉了視線壓低聲音道:「跟我來。」一馬當先,走出了那個病房。我跟在他身後,光明正大走向電梯,那裡有幾個病人家屬在等候,我們站在其列。
然後隨著入內,一路往下,再堂而皇之走出醫院大門,一直走過幾十米遠後,在一輛黑色尼桑轎車旁停住腳步,這時車門突然被推開,我微彎腰探視,正對上熟悉的墨拓般深邃的黑眸,沒有想像中的落魄,他依然沉穩有度。
若不是從許子傑那得了消息聲稱他已落難,我可能只當他還是那呼風喚雨的許子揚。今晚他穿的依舊是深色系的服色,但沒有穿古板的西裝,而是一件黑色針織開衫,裡面搭配的是件淺灰色襯衫。額發如墨染散碎,黑瞳旭旭光華,卻淡泊疏離。
「還不進來?」淺淺的語調,透著絲沙啞,我遲疑了下,鑽進了車內。
等離得近了,首先一股他獨有的清冽氣息撲面而來,隨後看清他眼底潛藏的疲態,以及眉宇間如深溝的皺褶。為把我從樓頂給轉移下來,定是下了很大功夫吧,尤其是在他身心俱疲的時候。
「在看什麼?」他輕聲問。
我移開目光,發覺車子已經啟動,那個領我下來的男人坐進了駕駛位置,安靜地開著車。忽然感覺身旁的人有所動作,我條件反射地往車門邊躲,看到他有些微錯愕,手伸在半空中,然後屈指握了握拳道:「讓我看看你頭上的傷口。」
是車內氣氛太過漩膩,讓我沒辦法拒絕他吧,我在心裡自我安慰著。縮回了身體,任他將我頭上的假髮套給取了下來,頭皮一涼,後知後覺想起我現在的造型,頓時有些羞惱。
微涼的手指撫過後腦處,那裡有條疤,我之前用手已經摸過了,因為還在結痂中,所以有時癢到我想使命去摳,但陪護卻跟獵犬一般盯著我不准撓,只是用棉簽蘸了水在邊上擦拭,暫緩那奇癢。
現在被他手指摩挲著,癢意又侵襲而來。疼,我想我是能咬牙忍下的,可這個癢,還真是難熬,就像是有無數螞蟻在爬一般,不撓到皮破不罷休。尤其是他的手指放在那處,加深了我的敏感,鑽心難忍。
終於,許子揚發現我表情的扭曲,低了眼問:「怎麼?還疼?」
我沒瞞他,搖搖頭道:「不疼了,就是很癢。」
並不覺得這話好笑,但一聲低沉笑音在車廂內迴轉,我看他原本抿著的唇線有了上揚的弧度,就是眉宇間的皺褶也微微舒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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