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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失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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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沉睡多日不醒,那個被我們口口是道,那個機關算盡的男人,睜開了眼。

有人說,人與人的關係,從起初到後來,最終會變成疼痛。即便開始的時候甘甜美麗,流年經轉,最後也會芳華凋落,抵達到某處疼痛的位置。

墨拓般的重瞳,幽遠深諳,沉沉盯住我高舉的手,似乎只要我手揮落而下,那眼中的怒焰就將焚化了它。而那眼角微末的餘光是留給我的,波瀾不驚,像在看待一個陌生人。

年後的細細碎碎的片段,在我眼前浮閃而過,有他抱住我在河邊釣魚的,有看到謝雅的女兒生悶氣的,有他咬著我耳朵說要一個孩子的,然後那些片段如砸碎了的玻璃般,四分五裂,散開、跌落......

顧卿微的目光在我們之間反覆流轉,看過了他,又再看我,眼中升起惶恐與哀戚。

我閉了閉眼,咬牙揮手,「啪!」清脆又響亮的聲音,貫徹整個空間,在顧卿微臉上出現鮮紅指印的同時,那床上的男人咬牙切齒怒吼:「余淺!」

聲音嘶啞又難聽,是睡了這麼多天後突然醒來不能避免的乾澀,卻更真實地表達了他此刻的憤怒。剛才那一巴掌,我是下足了力的,顧卿微甚至被我打得身體往旁邊偏倒,許子傑快速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那護衛的姿勢,與臉上緊張的神色,代表了什麼,我再沒心力去想。

緩緩轉過眼,凝望著那雙冷絕了的黑眸,當初丁嵐說讓我看看自身的價值,然後設計了個「假摔」給我來證明,現在無需任何設計,我已經徹底明白。

在心撕裂前,我輕聲說:「許子揚,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轉身、邁步、離開......

命運也好,宿命也罷,從一個人回歸一個人,然後心口留下無法消除的痕跡,仿佛那見血封喉的毒,灌進嘴裡,吐不出,咽下,致命!

走出門的瞬間,感覺眼前模糊,伸手一摸,居然滿手濕潤,原來隱忍的淚到這時終於滑落,然後布滿整張臉。很好笑,我聽著這整個惡毒的陰謀沒有哭,看到許子揚終於醒來沒有哭,更在他怒吼我時也沒哭,卻在轉過身後淚如斷線的珍珠,止都止不住。

所以說,我這種人,天生就是孬種,只敢躲在背後哭,連被人這麼陰害,也只是甩了對方一巴掌,然後在某人絕冷的視線里,狼狽地落荒而逃。

因為我害怕從那張吞吐無數溫柔話語的嘴裡,會吐出絕情到讓我想死的話。那比顧卿微的哀戚婉轉又帶著孤傲自信的樣子,更讓我無地自容。

我不明白,都說人非木石皆有情,怎麼這個男人就可以將我陷到如此境地,徹頭徹尾地欺騙我,然後眼也不眨地將我從人間推入地獄?從傳奇到現實,就沒有一刻是真,這假的也太......他媽絕望了。

拿袖子狠狠蹭了眼睛,用力到那處發疼,也都擦不盡悲愴的液體。電梯門關時,似聽到腳步聲而來,我狠敲著關門鍵,終於沒讓我看到分毫,門就給關上了。走出軍區醫院大門時,那個衣裝筆挺的守衛朝我多看了兩眼,想必是奇怪為何我好不容易進了這大門,又紅著眼睛這麼快就出來了。

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舞台上唱大戲的,顛倒浮生,不過是為搏人眼球。如今,戲落幕,我亦可歸去。顧卿微從國外趕回來,除去為了喚醒許子揚,應該是血症也得到了控制。否則,許子傑不會帶我去見她,也不會就此袒露揭開這隱忍多年的秘密。

唯有無所顧忌,才會揭曉真相。

否則我還真想試試,是否真如她說的那般,我痛一分,她也承受一分?

走走停停,茫然間抬頭,居然徒步走回到了公寓樓下,站在馬路邊仰望那高樓,曾經被某人稱為「家」的地方,在澀疼的眼底瀰漫而開。原來不是呆得久,就會變成家的,難怪這些日次每晚躺在屋內,有著說不出的冷意。

以為是對某人的擔憂,其實是對未知的預示。

伸手進口袋,左邊是手機,輕輕一滑,落在了地上;右邊是鑰匙,往空中一拋,飛向了馬路中央。這兩樣東西,我每天都拽的極緊,怕錯過任何一個電話,怕進不我和他的「家門」......

「余淺。」

一聲輕喚,從身後傳來。遲鈍地轉身,怔愣而立,原來不是我聽錯,那聲音即使嘶啞,我也能分辨——謝雅站在那處。

從認識到現在,她從沒連名帶姓喚過我,以前喊我豬豬,後來改為淺淺。這個我認定了一輩子都是朋友的人,此時看我的眼神是那般冷漠又疏離。我知道緣從何起,從丁嵐那邊已經得知那盤君子拍攝的錄像,早已被謝雅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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