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失去(2/2)
從認識到現在,她從沒連名帶姓喚過我,以前喊我豬豬,後來改為淺淺。這個我認定了一輩子都是朋友的人,此時看我的眼神是那般冷漠又疏離。我知道緣從何起,從丁嵐那邊已經得知那盤君子拍攝的錄像,早已被謝雅看過。
過了這麼多天,該來的還是來了。
一樁樁,一件件,沒有倖免,只是時機未到。抬頭看看天,陰蒙蒙的,難道是個好日子?還是老天覺得我受到的打擊還不夠,再加上一筆最好的閨蜜變成仇敵如何?
謝雅走近兩步,銳利的眼睛將我狠狠盯著,從她的臉色來看,這段時間她應該過得也很不好。她說:「余淺,我和陳新離婚了,剛剛簽的協議書。」
我眉梢顫了下,心中有尖刺,疼得呼吸都不能。
她又說:「陳新傷得很重,我盡了一個做妻子的義務,每天守在他病床前,服侍到他情況穩定才提出了離婚,他沒有說一句話。然後我就來你這了,等了你很久,只想問一句:余淺,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小雅,我......」
「啪!」一聲脆響,掌摑於臉,我嘗到了血腥的味道,火辣辣的臉頰,疼到麻木。因果報應當真來得太快,在這之前,我打了顧卿微一巴掌,立即報應就來了,被最好的朋友打的滋味,真他嗎難受。
咽了口唾沫,只覺謝雅投注在我臉上的目光如冰刀般,一寸寸在凌遲。
「為什麼你跟他明明早就認識要瞞著我?他知道你是靚豬來找你時,為什麼不說?我跟你吐露心事說他有外遇時,為什麼不說?知道我看到他抱著你的畫面時的感受嗎?是用一把尖刀就這麼狠狠刺進心裡,痛到我咬緊手背都無法抑住淒聲尖叫。」
眼前倏然變白,有片刻的視盲,只感覺心痛得像被刀刃一點點劃開,鈍重又無聲,但能感覺到它在滴血。耳邊傳來謝雅淒絕的聲音:「呵,那時君子進去,你抱著我說,我們是一輩子的朋友,原來這就是你所謂的一輩子!從沒想過,最狠的一刀,來自你余淺。」
短暫視盲過後,依稀間恢復,看到謝雅蹣跚而走的身影,想也沒想就追上去,拉住她的衣擺,「小雅,你聽我說,不是你想得那樣。」都說眼見為實,但往往眼睛會被一些彌彰遮瞞,就像我,看到的所有都是虛假的。
面對許子揚時,我根本沒了立場再去爭取,從來都不屬於我的東西,我要拿什麼去爭?可謝雅不同,我們相識的這麼多年,友誼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我不想在放手了愛情後,還連唯一的朋友也失去了。
所以,我緊緊拽住她的衣片,喘著氣解釋:「當時的情形是陳新被君子打了k粉等多種迷幻藥,而且還被催眠師下了催眠,我也被迫吸食了兩條,且裡頭加了別的成份在內。所以,你看到的景象是在他迷幻後的舉動,這不是他真實的心聲!」
謝雅緩緩轉身,悲涼的眼中不是頓悟,而是......憎恨,我的心在下沉。
「那又如何?」她伸手扣住我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他在迷幻中所表現的才是他最真實的心聲,你知道丁嵐給我看了什麼嗎?滿屏幕的都是你們老區的照片,而每一張里必然有你的身影,在與你相遇後的那許多夜裡,他偷偷地一張張翻看著。這代表了什麼?啊?余淺!」
最後兩個字,她是怒吼出來的,而我的手指也被她全數掰開,狠狠甩落。喉嚨既乾澀又疼,發不出聲音來,只能看著她孤絕轉身。
到了這步田地,我不知道還能解釋什麼,君子在準備這些事的時候,就沒有給我留後路,而丁嵐也做得徹底。陳新抱住我的錄像,加上那許多傳奇里的照片,對謝雅來說,就是罪證確鑿,根本無從再辯駁!
我只能愣看著蕭條的背影離我一步、兩步......就像我與她的距離,越來越遠。忽然,余光中有什麼而來,轉頭的霎那,頓時臉色發白,張口欲喊,卻是沒有聲音,而精神恍惚的謝雅根本就沒有注意到。
想也沒想,大步衝上前,用力將人往後拽了推向路邊,然後......
「砰!」
從高空到墜落,我的眼前上演了一場黑白的電影。我和一個人,從唯一開始,到唯一結束;從相遇開始,到膩了結束;再從一年開始,又到一年結束。
是誰曾那麼唱過,不說天長地久,不想歲月無光。於是我似乎一直盡己所能的,在狹小的唯一擁有的空間裡,對他,傾盡所有。只是,我的空間,不夠成全他的愛情。
人都是從無到有,再回歸從有到無的過程,所以,我在這一天裡,失去了愛情,失去了友情,然後,失去了愛人的能力。
抬眼間,可見那血色猩紅,打散在車前、地上,仿佛眼前有人影閃動,耳邊有悽厲的尖叫,可是那些都離我好遠。喘息著,心莫大悲時,原來絲毫不覺得痛意,無論是身還是心。閉眼的時候,我想,若我會催眠,那就對自己下一道指令:忘記吧,忘了水雲軒,忘了唯一,忘了余淺,忘了......許子揚,也忘了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