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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某個天黑風高的晚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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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已是天亮,屋內不見許子揚的身影,只在桌上留了紙條說他去視察了,讓我別走,中午他就回來。那筆鋒尖銳硬朗的字跡,很像他的性格。

昨夜兩人最後是背對背睡的,儘管各自呼吸放淺,但都知道對方沒睡著,一直到快天亮時,我才迷濛了過去。將紙條折好了放進口袋,去洗手間梳洗時,遲疑了一秒,用了他的牙刷和毛巾,心想最多晚點去給他買新的,誰讓他有那什麼潔癖呢。

回頭走出那鄉鎮府大門時,我沒敢抬眼,怕守門的張師傅那眼神,說是人家的堂妹,結果進去後沒出來,這叫什麼事呢?回到學校後,稍稍整理了下,就帶著備課本走去辦公室,跟上次一樣,先熟悉教學流程,再開始插班教課。

沒想到了中午的時候,許子揚找上門來了,他走進辦公室劈頭就問:「不是讓你別走的嗎?」身後跟著的是校長等人,不說誠惶誠恐,但也都面帶驚疑。

我連忙起身走過去朝校長抱歉地笑了下,拉著他往門外走,一直到僻靜處才問:「你怎麼過來了?」還這麼......勞師動眾的,雖然他目前只是個黨支書,可對學校來說也是鄉鎮幹部,自然嚴謹以待了。

「你懷孕了怎麼還跑來上班?」

「懷孕了怎麼就不能上班了?」說完我被自己繞口令似的話給逗笑了,看他濃眉深皺瞪著我的樣子,心想他不會是要我現在就開始在家備孕吧。

結果他下一句話證實了我的猜測:「都懷孕了還上什麼班,你現在要做的是在家養胎。等下我就跟校長說,幫你把這工作辭了。」他倒是一錘定音,做下了決定。

深吸了口氣,放緩語氣跟他打商量:「許子揚,沒有孕婦養胎說從懷孕養到生的,很多准媽媽都是工作到七八個月時才開始休產假。」我現在才兩個多月,時間還長著呢,難道每天就坐在家中,顧名思義為養胎?

「工作到七八個月?」許子揚聲音高揚,面露不敢置信,「絕不可能。」

我是被他強行帶出學校的,說用強也不盡然,他半強迫半威脅地環住我腰說:「你是希望我抱著你走,還是自己走?」最後我自然選擇了後者,因為抱著出去的話,丟不起這個人。至於我跟他的關係,倒也不用多費口舌解釋,原來那場洪災時校長等人已可窺知了。

在寶寶這件事上,許子揚有著非比尋常的固執。回到他的住處後,他就告訴我上午他去找房子了。這個地方是幹部宿舍,既然我來了,就不能再像以前那般無所謂的住在這裡。我想開口說其實可以分開住,他住這裡,我住教工宿舍,但看他那慎人的臉色,還是作罷。

然後就我任職老師的工作一事,展開了激烈的爭論。他堅決不同意我再去工作,說萬一有個閃失什麼,磕磕碰碰的,非同小可。我實在氣不過反問他:「哪裡會有那麼多萬一啊?而且,醫生也說了,孕婦必須有適當的運動,不能長期閒覆在家的。」

「有這麼說?」他遲疑地問,我翻了個白眼,「不信你去問醫生啊。」哪知他果真點頭,「下午我們就去趟醫院,再作個檢查看看,你顛簸那麼遠的路到這裡,可別有個什麼影響。」

這回我辯駁無力了,他這人執拗起來強勢的不行,就該什麼都圍著他轉。

鄉鎮地區不像省城那邊有特設的婦產科醫院之類的,走進鄉鎮醫院,籠統的大致檢查一番,等到b超報告出來時,醫生朝那紙上圖片隨意一點,跟許子揚說那就是孩子,之後他就抱著那張紙一直看,嘴角咧得很開。我看他的樣子,都有點神經兮兮了。

回頭我問他:「你看得懂?」他居然還點頭了,拉著我指著某處說這是寶寶,實則那不過是個小點點,兩個多月的小生命,根本還沒有真正的形態。我唯有不理會他,否則我敢打賭,他絕對會蹬鼻子上臉,整天拉著我看那張圖片的。

房子落實的很快,是個兩層屋的民居,比起他原來的幹部宿舍要寬敞明亮許多,當然比我的教工宿舍更為好。住進去的第一晚,許子揚就搬來兩張躺椅,我們一起躺在院子裡,仰頭看著頭頂的星空,他握緊了我的手道:「淺淺,我真的從未想過有這麼一天。」

他的話含糊不明,是從未想過能與我在一起呢?還是從未想過他會真的落魄?我直接把疑問問了出來,再在一起後,就不想心裡留著什麼疑惑,然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

「我以為這次下了狠心,你是再也不會回來了,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天拉著你的手。」

「那你還會鬆開嗎?」

「再也不會,不管你以後怎麼鬧,我都不會再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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