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對面不相識(2/2)
「餵?你去哪了?」
「領導來電,臨時有緊急軍務,我在回程的路上了。」
「啊……」我頓覺失望,居然就回家住了一天,悶悶道:「家都成你的旅館了。」對面傳來輕笑,無奈地嗓音穿透過來:「若若,等這次忙完,我會放個長假,到時候一定不把家當旅館,呆到你厭煩。」
我立時笑了,其實也不是真怨怪他,知道部隊裡頭不比外面,往往一個軍令就得立即執行,領導電話打來催促,那定是緊要事情。只是心疼他這樣來回趕,難怪眼斂底下的陰影消不去,好不容易就那兩三天假期,全都在路上了。
最後只能叮囑他開車小心,掛電話時,他在對面輕喚:「若若……」
我輕應了聲,等他下文,但喚了聲名字後就是短暫沉默,就在我打算詢問時,他才道:「等我回來。」隨後就收了線,我失笑搖頭,有片刻錯覺,他的語氣像情人般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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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學期終於如火如荼來臨,因為有新生進校,開學典禮很盛大。全校師生都齊聚在操場,搬了椅子坐看校領導講話,後頭還會有高年級的學生代表出來演講。
我不是班主任,這些瑣事倒不用我去關心,只需靜坐聆聽校訓就好。校長先開場發言,本還仔細聽著,等半小時過後我就不由蹙眉了,看這態勢似乎沒一兩小時不會完啊。轉首去看同班張老師的神情,只見她一臉見慣不怪,顯然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了。
再等過一刻鐘,看了眼台上講得口沫橫飛興致正濃的校長,低聲跟張老師說了下,就起身悄悄繞過後排的學生,往校門口走。抬頭看了看,可能是要變天了,我的關節處有些疼,長時間坐著會覺得骨錐痛,走動下要好些。
可沒走多遠,就見前方疑似副校長的身影與一群人往這邊走來,心上一驚,立即低下頭往旁邊讓開了幾步。真是夠窘的,剛開小差從會場跑路,就可能要被抓個正著。這時我是往後走也不是,繼續硬著頭皮走也不行,只能祈禱副校長沒看到我。
因為剛驚鴻一瞥間,似乎副校長在與身旁的人介紹著什麼,而那人又被人群圍在中間。腳步聲近了,我頭低到不能再低,心道來校不過半年多,全校老師幾十人,我不算出彩的,或許副校長未必就認識我。
果然,形形色色的腳從我垂落的眼底走過,往我身後而去。大呼了口氣,懸著的心鬆了下來,正待抬頭邁步快速走開時,卻聽身後一道清冽中帶著低沉的男聲,像平地一聲驚雷般,划過我的耳膜。
「等一下!」
我邊走還邊想,這個人有當歌星的潛質,聲音磁性醇厚,很不錯。
「許老師?」
身體一僵,腳步頓住,這聲音不會聽錯,正是我剛才極力避開的副校長,而他喚的許老師無疑是在叫我。心中哀嚎了幾秒,無可奈何地轉過身,視線匆匆瞥了一眼,就定在某個點,嘴角牽強而笑著喚:「吳校長。」
感覺像逃課的學生被老師當場抓包,心虛又尷尬。
有人急走兩步靠近,「余淺?」又一次聽到剛才那個好聽的聲音,只是這次他的語聲里有著怪異的……震驚!我的視線焦點因為避開了人臉,所以只看得見那人身穿剪裁精緻的銀灰色西裝,就連那袖扣都似乎是銀質的。
此人身份不凡,光從他衣著來判定。但我糾結的是……他不熱嗎?
9月1號,開學第一天,即使今天沒艷陽當空罩,也是挺悶熱的。我穿著短袖的套裙,都感覺背部隱有汗意。目光緩緩上移,終於正視那人,對上一雙瞪大滿目不敢置信的眼。
有種仿佛置身黑幽深潭不見底的錯覺,我有些目眩。還在困惑中,那人突然上前一把扣住我的手,指骨捏得很緊,有些微疼,剛蹙了下眉,就聽他像在喃語般說:「淺淺……」
我……微慌地看向副校長求救,這人是認錯人了嗎?剛才他似乎喊我「余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