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2/2)
突然一道聲音劃空而來:「在那裡!」
竟是從我身後?艱難地轉頭看向漫無邊際的水面,居然有一條小船緩緩向這邊靠近。眯起眼,隔著雨霧,看清船首身穿橘紅色救生衣的身影,他來了!
「若若,鬆手。」
我苦笑,不是我不想鬆手,而是長時間保持這個動作,手已經僵硬,根本無法動彈。許子揚似有所悟,一點一點掰開我的手指,將我緊緊扣在懷裡,鼻息間全是他的氣息,頭頂傳來他的聲音:「還好......」後面幾個字淹沒在雨聲中,可我也聽到了,他說:還好你沒事,淺淺......
我想跟他爭辯說我不是余淺,可僅餘的力量只夠指著上面沒了聲音的男童,這麼長時間被雨淋著又受驚怕,應該是昏了過去。後來昏昏沉沉在他懷裡,意識很清醒,但全身綿軟無力,半閉著眼睛,依稀看到他緊抿的唇線,陰鶩著臉,是在動怒。可我卻覺得很安心,他的懷抱挺暖的,如果能這麼依偎一輩子,會不錯吧。
船一靠岸,就聽到踢踏的腳步聲朝這邊而來,中間有好多聲在喊「許支書」,也有喊「許少」的。我在他臂彎里吃力地看了圈,那麼多綠裝軍人,原來是救援部隊趕來了,難怪他能從河堤高台脫險,還能跑來救我。
那之前我聽到聲音,應該是有人從山上而下的搜救隊伍,不知許子揚怎麼獨自與人劃了小船尋來的。有人圍上來要用擔架來抬我,但是許子揚卻讓開了,堅持要抱著我前行。我笑了笑,真是固執的男人,但這樣挺可愛的。
「許若!」「若若!」連著兩聲鈍鈍劃破我的耳膜。我艱澀地朝聲音來源看去,目光從狼狽不堪的秦宸臉上划過,落在那個身姿英挺,軍裝齊整,卻臉色陰沉的男人身上。無聲嘆息,這回我死定了,許傑來了!
其實在這裡能看到他,並不意外。他是知道我到此處來支教的,這裡發生災難的訊息定也傳了出去,而手機訊號在這麼惡劣的天氣環境下,根本不用去肖想。這種情況下,他若能沉住氣不聞不問,那才叫奇怪了。
但我很快發現氣氛不對勁,許傑黑沉著臉並沒看我,而是定定看著抱我的男人,幾乎同時我也能感受到許子揚的氣場發生了變化,強烈的震怒氣息鋪天蓋地。就在我想打破僵局開口喊許傑時,許子揚突然把我往擔架上一放,低聲對抬擔架的人說:「先治療。」
醫務人員立即就將我抬了往臨時醫站點走,我勉力去探看那方,只見許子揚與許傑站在原地冷冷對峙著,像兩頭猛獅,隨時都可能撲上去嘶咬對方。
意識終於撐不住,昏沉著睡了過去。等到醒來時,發覺已經回到了校舍,昏暗中看清床邊坐著的是許傑。目光在他臉上溜了一圈,「你被誰打了?」聲音出來才發現干啞之極,且咽喉腫痛,這是著涼感冒了嗎?
眼前的許傑雖不至於鼻青臉腫,但嘴角有傷,神色沉蟄難辨,一看就是低氣壓狀態。果然他低目沉沉看我,寒著聲問:「你是什麼時候認識許子揚的?」
見他這幅樣子,心裡有點發怵,回憶了下,老實回答。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沉默。最初認識那人時,不過是點頭之交,應該沒必要將不算是朋友的人報備給他聽吧。後來發生了一系列事,那人將我擾得心神不寧,只想著如何躲避,哪裡會去想其它,主要是我把那些事講給許傑聽,他人遠在外地又鞭長莫及。再說有哪個妹妹會把擾心的事講給哥哥聽呢?
但看他那難看的臉色,也只敢在心裡想想,沒敢反駁。心思卻溜轉他處,現在外頭是什麼情況?他......還在搶險嗎?
頭頂的數落在繼續:「你可真是能耐了啊許若,一聲不吭跑這來支教,碰上這天災,還不好好在屋裡呆著,哪裡危險往哪裡跑。你要幹什麼?做抗洪英雄?嗯,捨身救男童,挺偉大的,你知不知道自己那腿差點廢了?」
心上一抽,神思被拉回,條件反射伸腿,卻發現兩腿僵硬動彈不得,急得我冒出冷汗,揪住他的衣袖,急問:「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