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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子揚篇)誰是誰的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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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在那之後是過得怎樣如行屍走肉般的生活,白天可以腦袋清晰地主宰衡量一切事務,該耍手段時耍手段,殘酷又乾淨。甚至卿微的事,我都能安排妥當,有條不紊地控制全局,安排人去尋找根治血症的辦法。可一到晚上躺下時,從身到心的莫名空虛,像是強行記憶般一遍遍回想著我與余淺的曾經。

從傳奇到現實,從生到死......

就是用著這種自虐的方式,凌遲、折磨自己的神經與思維,然後是心。

這麼沉沉浮浮過了一年半,中間卿微的血症並未根除,但得到了緩解,醫生團那邊新藥正式研究出來,她表姐也找了過來。帶來的消息是這世上只有一人能醫治這血症,可那個人卻失蹤了,也可能死了。這無疑是個噩耗!

血症之病就這麼拖了下來,卿微的體質本已虛弱之極,這次重創雖救回了一條命,但只要一日不根除血症,她就避不開最終的悲劇命運。而且不知為何,在查不出任何病症的情況下,她的腿落了殘。

經此一事後,我對她再無心思,除了責任。無法在這種時候,就置她於不顧,將她安排在專門的醫療機構,提供最好的環境,並讓醫生團繼續研究。又找了私家偵探去尋找她表姐口中所說的那個唯一能醫治血症的人。

那天是一場餐會,我們常聚的幾人湊在一處,不知怎麼講著就講到女人身上去了,浩子突然插話進來說在吳市看到了一個與余淺長得很像的女人,頓時場上氣氛僵冷,所有人都看向我。連我自己也沒發覺,在余淺那個名字出現在他們口中時,我的臉沉了下來。

她的所有一切,已經成了我永難磨滅的心殤。

過後幾天,在單位里聽著會議報告,突然聽到有個教育計劃要去吳市開展,心中一動,吩咐下屬把那計劃送來我辦公室。可能是鬼使神差吧,在聽過浩子說吳市有個女人長得像她時,就牽動了我心底的隱情,我將那計劃接手了過來。

可決然沒想,在我踏上吳市的第一天,就在校園裡與她狹路相逢。當時的我是失態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不是相似的臉,而是一模一樣的,除去髮型和人顯得消瘦外。她說她叫許若,從那雙眼裡,我看不到任何一點怨恨和遲疑,就那麼清明又困惑地看著我。

陌生......她看著我,完全就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幾乎是立即就讓人抽調她的檔案出來翻查,那是一份完整的檔案,每一項記錄都在指證她不是余淺,她是一個叫許若的女人。可就算人有相似,也不可能會完全相同啊。

我無法阻止自己向她靠近,看著她生動的表情,燦爛的笑容,連自己也懷疑了。如果是余淺,她不可能在經歷傷痛之後,還能若無其事吧。調查仍在繼續,一些真相也慢慢浮出表面,她的異狀,她被隱藏掉的住院史,都在向我宣誓著什麼。

我再無法冷靜下去,尋求真相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探查她身上的傷痕。所以我不顧手段卑劣,讓人在奶茶中給她下了安定藥,讓她沉睡。當醫生揭開她衣服,露出肚腹與背部的疤痕,後腦處的痕跡,又給她做了全身檢查,所有一切都無不表明她就是余淺。

聯繫之前翻查她的住院病史,她成為許若的原因已經大白。是子傑布下了這一切!他布了一個死局給我看,讓我因為卿微的症狀而相信那是事實,實則他把她偷偷藏了起來,而她很可能在那車禍中喪失了記憶,所以才能在面對我時波瀾不驚如陌生人。

為了論證我的猜測,從她口袋裡找到手機,翻看她的通訊錄,上面的名字沒有一個是熟悉的。但有一個是「老哥」,意指她哥的號碼,那不是子傑的,但在最初我查許建國這人時就有過疑惑,為什麼會偏偏也姓許,還是當兵的?撥通後,響了很久也沒人接。

我又撥通她手機里每一個聯繫人號碼,直到標明「妞妞」的電話接通,熟悉的嗓音穿透而來,腦中只一翻轉,就辨認出此人是謝雅。呵,謝雅!她最好的朋友。一切真相大白,再無任何疑問。

我強行帶她去了墓園,帶她到那個墓碑下面,說不出是什麼心態,就是想看看她在看到這個「自己」的墓碑時,會有什麼反應。沒有錯過她每一個表情,而她的表情里除了震撼外,只有同情,她是真的忘了自己是余淺。到那時,才發覺潛意識中我不相信她會失憶,可此刻已經不能不相信。

轉念而想,失憶也好,失憶就沒那些痛苦了,失憶了......就不會恨我了。

這世上,有一種幸福叫——失而復得。我緊緊抱著她,無比感謝老天,沒有讓我真的失去,她還在,那麼一切都好。這一次,從頭再來,我不會再放手,而且是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贏回她的心。

她對我的排斥,自然看得出。當從支教名單里看到有她時,心中划過異樣,隨即就下了決定。身份的差距,是現在的她對我最大的牴觸,那麼攻心為上,拉短差距是首要。我義無反顧地向上級請求下放鄉村去實踐,父親知道後曾阻攔過,說時局不穩,不宜在此時離開,我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說服了他。

唯有我知道,那些理由都不是真的,真正的理由是,我想到她身邊去。

那段時光很平靜,我能感覺到她的心在向我靠近。只是沒想到平靜被一場天災風暴打破,災難降臨時,我身為領導,不可能置身事外。每一個決斷都影響著幾百人甚至幾千人的生命,我站在最前線指揮,面對狂風巨浪我都能從容自若,唯獨聽到說她在山坡上失蹤時,嚇得人一頭栽在地上。

迅速爬起時,就往那山坡狂奔。子傑是作為救援部隊的領導過來的,多日未見,再見面時原本會有一場對質,可我們此時無暇其他。山頭太廣,根本一時間搜索不過來,我心中一動,喚了人去準備小船,從另一面洪流里找人。有人勸我那樣太危險,船隨時都有可能被狂風颳翻,被洪水淹沒的可能。

危險嗎?又有哪一種情形是我在看到她抱著凸起的石塊,整個人浸在洪水裡,隨時都有被浪卷沒的可能,更危險的呢?顫著雙手把她抱起時,那蒼白的臉,凍得發紫的唇,以及滿身的寒濕,讓我心如被尖刀刺入般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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