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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子揚篇)誰是誰的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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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嗎?又有哪一種情形是我在看到她抱著凸起的石塊,整個人浸在洪水裡,隨時都有被浪卷沒的可能,更危險的呢?顫著雙手把她抱起時,那蒼白的臉,凍得發紫的唇,以及滿身的寒濕,讓我心如被尖刀刺入般疼。

回到岸上,子傑迎面向我們走來,我看到他的目光緊凝在我懷中人身上。忽然壓在心底很久的那些憤怒噴薄而出,讓人把她帶去就醫,等她不在視線內時。我就與子傑扭打在了一起,是真打,與他從小一起長大,我們打過架的次數屈指可數,尤其是成年後。

但我們為了她,卻不止打第一次了。一拳拳揮過去,有意避開了臉,不想她看到我們太嚴重的傷勢而擔心。周圍的人不敢上來勸,都驚恐地退在幾尺開外,一直打到我們倆人都躺在了地上,滿身的泥濘,狼狽不堪。

我仰望著天,低斥:「許子傑,你夠狠!」

他只道:「彼此彼此!」

是啊,彼此彼此,他給我畫了個死結,但其實真正的死結是我自己打下的。沒有質問,沒有吵架,我知道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而且就算他不說,我也明白當初余淺的情況一定很糟,是他救了她,是他給了她新生,我又有什麼立場來指責他?

利用職務之便,我把她帶回了省城,給安排最好的醫生治療腿疾。知道她的這個腿疾是當初車禍後的遺留症狀,就越加心疼。後來的發展,可以用水到渠成來形容,尤其是在她聽到我與子傑的爭吵,得知自己就是余淺後,她微笑著向我走近,我心醉了。

因為失去過,才會懂得得到是多麼幸福,也才會珍惜。一切回歸到我們當初那種同居生活,她又有著一些質的改變,嬌俏、動人、耍小脾氣,幾乎是主導了我所有情緒。當我在茶店門口看到母親與卿微時,那一刻心底湧起一股憤怒。回家後,她用最綿柔的刀征服我,可我卻心開始覺得不安。

這個樣子的余淺,沉穩自若如我,她似乎沾染了我的氣息,有點讓我看不透。但心裡知道,對卿微也是該做個了結了。以前以為余淺不在了,那麼對她盡最後的責任,可當下我不能再拖延下去,找卿微詳談了一番,問她可有去國外的想法,讀書或者工作,我都全力支持。

意思再明顯不過,我要與她劃開界線。沒過兩天,卿微就跑來找我,原來她去找余淺了,口口聲聲說余淺辱罵她,而且指天誓日地斷定余淺恢復記憶了。

本就心中猶疑,被她這麼說,那火苗就竄了上來。哪知我的懷疑,會遭來余淺的極大反彈,她的一句不如罷了,讓我聽得心都顫動。失去的恐慌,漫布整個心房乃至血液,就是後來我懇求她原諒,與她和好都無法消除。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必須要將這一切扼制,最好的方法就是徹底將她變成我的,冠上我的姓。一切外力,我都可以克服,包括母親那邊,從遊說到說服,最後她點頭。然後獨自安排事務,精心策劃求婚,包括後期要舉辦一個怎樣的婚禮,都在我電腦文檔的策劃裡面。

可哪裡會想到,應了那句:一切成空。

淺淺,你終究是恨我的吧,所以才會一遍遍問我愛你嗎,然後在我全身心投入時給我最狠的一刀,真是比殺了我還要痛。你說我無法感同生受那些痛,現在我能感覺到了,徹骨、致命!

冰涼的液體滑過我臉龐,漫進嘴裡,又苦又澀。

摩挲著手機,撥通了子傑的號碼,「她走了。」這時候除了找他說話,我不知道要如何排解這揪心的疼。對面沉默良久,才傳來聲音:「子揚,你痛嗎?」

「你早知道她沒有失憶?」我輕聲問。

「不,我不知道。她偽裝的太好,騙了所有人的眼睛。也可以說她不是在偽裝,而是真的要將那些過往遺忘掉,可是你偏偏又出現了,挖出了她心中的毒瘤。那天在醫院裡,她笑著用話將我激走時,我就看出來了,她要麼恢復了記憶,要麼就是從未失憶。如果是前者,那麼她必是連我也恨,如果是後者,那麼她是隱忍了多大的痛才能做到安然。」

極痛刺心,子傑說得對,她從未失憶,那需要隱忍多大的痛才能接受我的靠近與占有。

「所以,子揚,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因為那是你欠她的,報復也好,傷害也好,也都是你該得的,尤其是,你不痛一次,如何能化她心中的毒?」

電話已被掛斷很久,我都保持著那個手握手機貼在耳旁的動作,單調的「嘟嘟」聲,刺激著耳膜。我的心停留在了那裡,是啊,子傑沒說錯,從蠱植入她身體那一天開始,就在她心上種了毒,那毒在後來真相揭露時,蔓延進她血液里。

如果我與她就此不見,那麼毒性可能會慢慢褪化,最終她將我遺忘,毒解開。可我偏偏又撞入了她的生命,讓那毒重新復甦,於是開啟了她與我的浩劫。

可是,淺淺,這樣的你,要我如何放手?你早已是我心上的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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