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無法呼吸(2/2)
心上一頓,他這意思是......以後不會再帶我來還是他不會過來?存疑在心,沒有發問,這回換我走在前面,他漫步跟在身後,腳步聲在空曠地面上特為清晰,一下一下敲擊著人心。我實在覺得有些堵得慌,可只能壓抑住,儘量走快些。
終於回到車前,那個助理看見我們走來,就立即坐進了駕駛座起動車子。等車緩緩而行離開墓園時,我才問:「什麼時候送我回去?或者到市區後將我放下,我自己坐車回城就好。」
雖如此詢問,最好還是後者,經過剛才的事,我越發不想與他走得太近。
卻聽他道:「現在趕回去太急了,等我這邊事務安排下,再送你回去,最遲明天。」可能是習慣了發號施令,所以他對任何事情都是自下決定,也不尊求別人同意。
開進城區後,車子七繞八彎的,最後在一家酒店門前停下。許子揚一路將我送進房間,從兜里摸出了什麼,我細看發覺是我的手機,果然是在他那。他遞過來後道:「我的號碼已經輸進去了,有事你打我電話,你也累了,先休息下吧。」
之後沒再多作停留就轉身離去,看他的態度倒也不像是要有意禁錮我。翻看手機,發覺是被關機了,等開啟機器後我翻找了下,果然在通訊錄裡頭找到了他的名字。又在通話記錄里查看,居然發現我裡頭存儲的大多數號碼都被撥通過,其中謝雅的電話我設置的名字是「妞妞」,許傑的電話我設置名字是「老哥」。
雖然嘴上沒大沒小對他直呼其名,但在我手機裡頭還是輸下了稱呼。其他被撥通的就是學校同事們的電話了,說起來我通訊錄裡頭本就沒多少人。
忽然手機震動,有來電,是謝雅的,我剛接起來就聽對面發來疑問:「若若,深更半夜不睡覺,你打電話騷擾我啊,還不說話,都把妞妞給吵醒了。」
我直接無語。只能幹笑著解釋說可能睡覺時不小心按到手機了,是誤撥,被謝雅在對面數落了幾句才掛電話。剛放下手機,鈴聲又起,一看屏幕,我都想哀嚎了,是許傑。
「若若,半夜找我有事?手機沒在身邊,沒接到。」
同樣的理由敷衍過去,許傑也不疑有他,囑咐了幾句讓我注意休息,別睡太晚。
放下手機時,心中已經下了決定。一直等到大巴車啟程,我才撥了號碼過去,「餵?是我。那個......我自己坐車回去了,房間卡我放在了吧檯。」
沉滯,過了半刻對面才語聲清冷道:「知道了。」然後「嘟」聲傳來,竟是無禮掛斷了。氣得我十分後悔打這個電話,本就是他過分在前,未經我同意就將我帶來這邊,我沒跟他計較,居然還給我擺臉色呢。
原本夜裡沒睡安穩,加上又連續坐車,等大巴抵達城市時,我已經累得腰酸背痛。拖著殘體,打車回到家,一頭栽在床上,沉睡過去。
可就是累極了,也睡得不踏實,夢中那一排排的墓碑總在眼前,還有那孤涼深濃的背影,以及墓碑上刻著的字,反反覆覆環繞著我。醒來時,頭昏腦脹,比睡前還要不舒服。
但生理需要得解決,匆匆去過洗手間後,肚子也餓得發慌,幸而在車上吃了些乾糧填腹,要不這般折騰法,胃炎定要復發。到時候,許傑與謝雅可又得數落我了。
周日在戰戰噤噤中無風而過,許子揚並沒有任何來電,可我卻有預感事情並沒有完。所以當周一進學校時,我就去了趟校長辦公室,申請下鄉支教。實在是擔心哪天某人又來那麼一著,莫名其妙地睡前還在家裡,然後醒來就在別的地方了......
或者說,更多的是我本能的心生恐懼,想要逃離可能會發生的事。
校長起初持保留態度,擔心我腿腳問題會不會受影響,我再三跟他保證腿已經好全,最終總算是獲得了一個名額。但支教之行並不能立刻成行,得等正式委派後才可。
這期間,許子揚並沒有像原來那一月無聲無息不見,偶爾會以領導身份過來,不鋪張,不宣揚,也不刻意,但每天準時準點晚上撥來電話,時間不會太長,問一些瑣事就掛機。
避不開碰面時,他風度翩翩、彬彬有禮,除去那次墓園之行有些失儀外,之後從未有半分過逾矩的行為,甚至連我的手都不曾碰過,卻讓我有草木皆兵的感覺。
像無形的將我聚攏,一點一點縮小範圍,然後如烏雲般遮住我頭頂的明媚。
就在我覺得壓抑窒息時,支教委派命令終於下達,毫不猶豫收拾了包袱,與一干同事登上了飛機,開始了我的支教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