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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子揚篇)如何一切安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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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走近我,低了視線輕問:「你想見她嗎?」

「她在哪?帶我去。」

他點點頭,轉身就走,卻是拋下一句:「想見她就獨自跟我走,不要帶任何人。」在我的堅持下,屏退了所有人,包括父親和母親。搖搖晃晃地跟在子傑身後,下樓,走出醫院大門,坐上他的車。即使渾身骨頭都在叫囂著疼,我也沒皺一下眉。

可當看到車子開往郊外,越來越荒僻時,強烈的不安湧入心中。我幾乎是顫著聲音在問:「子傑,這是去哪?」以為會是去別的醫院,卿微那麼嚴重,她肯定是受了很重的傷,可是為什麼會到這荒郊來?

子傑沒有回我,因為車子已經停下,我扭轉頭看窗外,冰涼的水從頭淋下,澆涼了我的心。他帶我來的,居然是......墓園。

不,不會的。

子傑邁了兩步,見我沒跟上,回過頭來看我,「為什麼不走?你不是想見她嗎?」我慌亂驚恐地搖頭,「子傑,你別跟我開玩笑了。」

「呵,玩笑?」只見他荒涼一笑,抬頭望天,「我也好希望這是玩笑啊。」淚居然從他眼中滑落,順著臉頰而流。

後來走的每一步都像在漂浮,身體晃得不行,多次踉蹌著要跌倒,又再直起身,緊跟在他身後。終於,他停住了腳步,微轉過身正對一塊墓碑,「軒豬,我帶他來看你了。」

我全身所有的骨骼與血液都瞬間僵硬,目光從他臉上緩緩下移,然後,被那墓碑上的字,眼睛刺得生疼!

余淺之墓!

「你騙我!這不是她,你騙我!」我一拳揮過去,打在子傑臉上,可身體的力竭,那一拳沒多少力氣,只把他的臉打偏了。

他沒有看我,只低目凝在那黑白的照片上,「子揚,你知道我親眼看到她被車子撞飛,然後身體像柳絮般飄然落地時,是什麼感覺嗎?挖心裂肺!我第一次體味到這種滋味。是我們害死了她,是我們親手把她推進了地獄,從抱起她送到醫院,不過前後兩個小時,她就沒有呼吸了,滿口滿口的血噴出來,染紅了所有,也染紅了我的心。」

他伸手捂在心口,淒聲道:「從此,這裡再也無法正常跳動。」

「啊——」我再也聽不下去,如絕望哀鳴的獸般嘶吼,痛啊,真的好痛,渾身骨頭,無處不在痛,為什麼會這樣?我緊緊抱住墓碑,模糊了視線,只能哀鳴著一遍遍喊她的名字。腳步聲遠去,我也顧不得,仿佛抱緊了石碑,就能抱住她,可是為何如此冰冷?

手指撫過她的名字,抹去淚後看清底下還有一行字:我願許你一生唯一,可你卻沒留在原地等待,我的承諾該何去何從?

夫君,可否?子揚,你能嗎?

余淺......我不敢相信,她如一縷青煙一樣,在我的生命里飛逝而去……我再忍不住失聲痛哭,哭得肝腸寸斷,哭得昏倒在墳前。再醒時,人已經在醫院,滿目都是蒼白,我沒有一絲力氣再動,耳旁誰的說話聲都聽不到了。腦中反反覆覆她那兩句話,沉痛地想:淺淺,我願許你唯一,可你在哪?

子傑是在過了幾天後再度出現在我病房的,看到他就如看到我自己,形消見骨,滿眼痛楚與絕望。他說:子揚,我們終究是錯了,籌謀一切,算盡天下,然後把自己也搭了進去。那天之後,他就回了部隊,哪怕是逢年過節都不肯回來。

很早我就說我們是同一種人,除去心機城府外,也同樣的執拗。所以懂子傑的想法,如果我們碰面,只會從對方的眼中看到自己,然後那裡頭是無盡的悔恨,重複撕裂著那心口的傷,傷的名字叫余淺。

原來,一個人的孤獨不是與生俱來,而是從開始懂得感情開始。

在那之前,我以為自己費勁心血為一個女人謀劃是愛,可當撕心裂骨的疼不是為她時,才懂得,我的心早已丟在了那個笨笨的豬身上。余淺於我,不是陷入一場愛戀,而是中了她的蠱。很可笑,蠱是我給她種下的,最後那蠱毒卻侵襲了我心。

巫蠱比毒更致命,毒品可以戒,這個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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