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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阡柔如山水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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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轉身,沒有去打擾他們,回到病房後,打發走了看護,就頓坐在床邊,凝看著女兒甜睡的小臉。如果每個人都能像剛出生的嬰兒一般思維單一,無憂無慮該多好啊。許阡柔說,為了許家每個人都做出了犧牲,她是,子傑是,許子揚......也是。

那麼,許子揚做了什麼犧牲?這個問題,我在想,但想不透。

這夜許子揚沒有回來,我躺在床里翻來覆去睡不著,中間女兒醒來兩次喝奶,又咕噥著睡了過去。其實這段時間本身的睡眠質量就很差,有個寶貝疙瘩大半夜醒來要照料,加上心裡憂著事,就更加難入眠了。

早晨梳洗過後,把女兒放進推車裡,拿小被子蓋好就走出了門。卻見那重症病房區一片忙亂,心中大驚,連忙推著推出往那處跑,從白色的醫護人群中找到許子揚的身影,拉住他問:「發生什麼事了?」

「子傑突然反覆。」他回的簡明扼要,卻聲音不穩。頓覺心被什麼扼住了一般,只能眼睜睜看著子傑被推進了急症室,而許阡柔孱弱的肩膀在顫抖。

煎熬的等待,再推出來時,我都覺得那推床上的人,臉如白紙,還泛著青。醫生沉重地說:「不能再有反覆了,這二十四小時是關鍵,你們家人在旁監護著,一有異樣立即說。」

所有人都心沉到谷底,這等於是病危通知了。許阡柔一把抓住許子揚的手,顫著聲問:「子傑會不會......」他堅定開口:「不會,因為他是許子傑。」

對,他是許子傑,那個答應要守護我一生安若的人,是我許若的哥哥許傑。

二十四小時很短,但對焦慮坐在重症病房外的每個人來說,很長。可能是靜謐的氣氛感染到了女兒,她開始嚎哭起來,我怕影響到他們兩姐弟的心情,連忙抱著她走遠一些安撫。抬眼間看到走廊那邊走來一男一女,不是我有心思注意其它,而是那個女的穿了一身軍裝,英姿煞爽的神色與印象中的某個身影重疊。

她不就是我上回去找子傑時看到的那個女兵隊長蘇敏嗎?而走在她身旁的男人,怎麼說呢,第一眼就給人一種極致深沉的感覺,從那眼角的紋路可看出他年歲應該有四十來歲了,但這無損他的氣度,眼神無比銳利,莫名的給人感覺森寒。

他們沒有注意我,直接掠過了我身旁,朝那邊重症病房走去。

「阡柔。」低沉中帶了點沙沙的嗓音,來自那個男人。我向那邊看去,許阡柔驚慌地轉過身,目光在凝聚到男人身上時,閃過無數情緒,我只解讀出了一種:害怕。

許子揚沉斂的眸光掃射而來,盯在男人臉上,足足有停頓了五秒鐘,他才開口:「蘇執行長,你好。」因為那人背對著我,所以看不到他的神色,但從他的氣勢而看,此時是壓過許子揚的,不知道執行長這個官是有多大。

而男人開口的話卻讓我驚異,他說:「別這麼見外,叫我姐夫就好。」

他居然是許阡柔的丈夫?!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男人年歲在四十左右,許阡柔就算是子傑的姐姐,也至多三十來歲,兩人相差起碼有十歲左右。注意到許阡柔在男人說到姐夫兩字時懾縮了下,眸子立即垂下不看任何人,腦中電光閃過,恍然而悟昨晚她說的犧牲是什麼了。

徒生一種莫名的悲哀,政治的道路如此艱澀,表面看似風光,背後腥風血雨,是犧牲了多少人的幸福才鋪就而成?無法將許阡柔這麼一個富有靈氣的人,與那些陰暗的政治聯繫在一起,可偏偏她就那麼無奈的置身其中。是否,那些她追求的自由夢想,已經生生被湮滅?

只見蘇敏走上前兩步,似乎極難開口地問:「能告訴我,教官怎麼樣了嗎?」

原本垂眸的許阡柔突然抬起頭冷哼出聲,面色清冷道:「他怎麼樣你看不到嗎?如果不是因為你,他會躺在那裡生死未卜?」蘇敏往後退了一步,身體微微發顫,「我不知道的,當時是我太魯莽了。」

那個男人上前拍了拍蘇敏的肩膀,卻是對許阡柔道:「阡柔,你對小敏太嚴厲了,這事怪不了她。當時的情形誰都無法預料,而子傑作為教官帶隊,沒有及早將可能的危險規避,屬於他的責任。」

「蘇暮年!」許阡柔怒喝出聲,她揚起手指指著玻璃窗內,「你說的那個人是我弟弟,親弟弟!請你不要對一個生命垂危的人加以『責任』一詞好嗎?他就是為了所謂的責任,去救你的侄女,而他躺在那裡。」

「阡柔,你能不能理智一點?」

「你要我理智?要是今天是她被炸傷,你能不能理智啊?」許阡柔怒吼著指向蘇敏,雙眼圓瞪,與那男人形成了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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