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餵豬的(2/2)
「吃進誰肚子,就算誰的!」
「你一個小丫頭,咋能這麼不要臉?」
「大哥,我命都快沒了,還要臉幹啥呢?」
然後,當我吃完了餃子,才發現絮絮叨叨的傢伙。其實一個餃子都沒有吃,可他卻也是餓的肚子呱呱叫,但他卻是伸出了手臂,說道:「喏,袖子還算乾淨,你擦擦嘴?」
在他的袖子上蹭了一下,他起身要走,我覺得他很好,便跟著他,抓著他的衣角,他讓我放開,我裝作沒聽到。再後來,我們到處行騙。今日不知明日糧,但最初那幾年,卻是我最快樂的幾年。
若不是遇到了陳道陵,我便真的會想,再回到那個時候該有多好呢。或者說,當時若是就那麼死了,其實也是不錯的。
想著,眼眶濕潤了,我蜷縮在被子裡面,抱著自己的膝蓋,把自己團成一個團。
直到陳道陵微涼的懷抱將我籠罩,還有他醉人的聲音響起:「傾兒,在想什麼呢?」
我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卻搖頭說道:「只是,回憶起一些往事。」
「既然是往事,便不要說了。」陳道陵默默的說著,他知道,懷裡的人在說謊,可卻不忍拆穿,只是說道:「留在心裡,往事便是一個念想,說出來,便就是要徹底遺忘了。」
是啊。
說出來,便要徹底遺忘了。
可我卻為什麼不肯說出來呢?
是捨不得遺忘嗎?
這樣對陳道陵,又公平嗎?
也許,念想就是用來緬懷的。而眼前的人,是用來珍惜的,並不衝突吧。
就這樣,一夜過去了。
隔天醒來的時候,東孝陵衛來報,昌平的屍體胸口破開,而顧末的屍體消失了,我和陳道陵對視一眼,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安,陳道陵讓我不要亂想,也許是北宮破把屍體收走了,我隨後便去找了北宮破,問過之後,他皺眉,面色凝重。
北宮破說道:「昌平與顧末,他們力量的來源,都是體內的聖蠱丹,如今昌平的聖蠱丹不見了,極有可能是給了顧末,他不是說要給這天下蒼生留下一份大禮嗎?若沒想錯,恐怕這份大禮,便是顧末了。」
我皺眉,說道:「你既然知道聖蠱丹的事情,為什麼沒有說?」
北宮破撓撓頭,說道:「當時沒想到,可我後來去找時。卻是已經晚了。」
我說道:「你早就知道了?」
北宮破點頭說道:「是想著,過些日子再與表妹說,也是怕影響了表妹的心情。」
我搖頭嘆息,說道:「只希望,顧末找個安靜的地方度過餘生,不想再與她鬥了。」
北宮破說道:「我也是如此想的。」
往陵王府走著,街上一如既往的熱鬧,我也是個心大的,沒多久就把這事放在一邊了,買了冰糖葫蘆,邊走邊吃著,又或是看一會耍猴的,期間還遇到一個可憐兮兮的乞丐,我見那乞丐凍的嘴唇都紫了,便給了一袋銀子,這才又慢悠悠的回了陵王府,然後去了石窟,臨走之前,總要把犧牲的人,都刻在石碑上。
而昨夜皇宮的屍橫遍野,卻是沒有影響到盛京城的百姓,其實誰做皇帝,又或是死了哪個王爺,跟他們真的沒有一點關係,因為他們奢求的從來不多,似乎唯一的要求,便是能活下去。
再說朝臣們,有些人扶搖直上了,有些人是人心惶惶,但靖王爺卻沒有血腥的清理,因為他覺得,死的人已經太多了,不想再有人死了,但那些曾經倒向東宮,倒向文王爺的官員,卻也在靖王爺的勸說下相繼辭官了,與其說那是勸說,其實也算是威脅,要麼回家過好日子。要麼去死。
早在圍城時,靖王爺被手下人逼迫著束手就擒時,他就已經變了,他溫暖時如春風,暴戾時也是伏屍百萬。
然而,此時的江南道,此時的青虛山,在那臥牛崗中,鶴髮童顏的梨紅藥持劍而立,他很不解的看著不遠處正在餵豬道士,良久後才說道:「鄭道一,你是不是以為,你不還手,我便不會殺你?」
「殺我作甚?」
蹲在那搓玉米的道士頭也不回,語氣也是雲淡風輕,說道:「我在臥牛崗養牛餵豬,活的好不自在,又不曾惹了誰,你又有何理由殺我?」
梨紅藥皺眉,說道:「因為,不能讓傾兒見到你!」
「傾兒?」
道士有些疑惑的搖搖頭,說道:「雪瑤的孩子嗎?放心,我又不是那孩子的爹爹,即便她真的來了,又有何妨呢?而你,又是在怕什麼?是怕我會對那孩子說些什麼嗎?其實又有什麼可以說的,我對雪瑤的了解,其實也不多的。」
梨紅藥說道:「你將雪瑤困在此處半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道士繼續搓著不同尋常的玉米,那玉米金燦燦的,想著蘊含著天地靈氣一般,他一邊說道:「當年雪瑤非要宰了臥牛崗的牛吃,我不准,她便鬧,我仍然不准,她仍然鬧,最後一頭牛要病死了,我便給她吃了,她便走了,就這麼簡單。」
梨紅藥皺眉,說道:「我不信!」
「你以為我信?」
道士搖搖頭,說道:「我原本就已經很無趣了,但卻因為一頭牛鬧了半年,說出來,我自己都不信的。」
梨紅藥接著問道:「若傾兒來,你會說什麼?」
道士說道:「並不會說什麼,因為我知道的,真的不多。」
梨紅藥這才點點頭,說道:「青虛小師祖,不會說謊的,對吧?」
道士說道:「便是說謊了,你又不知道。所以你信不信,不在我,而是在你。」
而梨紅藥不再多想,轉身離去了,其實他是想殺了這個道士的,而遲遲沒有出手,是因為他沒有把握。
過了許久,道士起身,隨後將玉米棒子扔在了一旁,轉過身,露出一張脫俗的淡然面孔,而那劍眉卻是一挑,星眸中閃過一些狡黠,自語道:「有人費盡心思的要見你當年風采,可你卻不肯露面,為何呢?」
說著話,道士衝著那頭吃著玉米的豬眨眨眼,像是在對那豬說話一般。
「牛鼻子,你這是把我當成豬了?」
一個聲音響起,雪白衣裳的女子飄然而來,一雙天生媚意的眼眸,卻是盯著那頭肥豬打轉,一邊說道:「肥了,可以吃了,紅燒吧。」
鄭道一面色一邊,便撲過去將那豬抱在懷裡,痛心疾首道:「女施主,可否饒過小道?」
「沒趣!」
女子一撇嘴,說道:「當真無趣,我這麼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在,你竟然撲到豬身上!」
鄭道一很是正經的說道:「小道發誓,絕無你不如豬的意思!」
「嘴倒是會說了許多。」
女子淡淡的笑了,但卻是沒有如當年那般咄咄相逼,而是說道:「我還要往吳家劍冢走一遭,傾兒若是來了,你這個當爹的,便看著辦好了,可不要忘了,如今傾兒修煉的道心策只是殘卷。你若不想自己女兒走火入魔,便將道心策傳了她好了。」
「女施主,誤會哇!」
抱著豬的鄭道一滿是委屈,說道:「即便小道不懂俗事,可也知道,只是喝醉了牽牽手,是不會生孩子的!」
女子一副無賴的樣子擺擺手,說道:「我說是,那便是,不許反駁!」
然後,女子飄身而去,當年事總要做個了斷,只是當年的堅持,卻是已經不復存在了。
鄭道一仰頭看著她離去,卻是被那豬給甩在了地上,他爬起來,想踢那豬一腳,卻是沒捨得,怕真給踢死了,她真想吃的時候,卻是已經不新鮮了,一邊嘀咕道:「就怕這江湖,再也不會太平了,當年的事,可雪瑤,當年你遍尋天下險境,究竟是在找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