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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且斟酌著回他:「要臣妾說,那位真的是在作死呢。好好的金鑾殿不坐,去壽康宮鬧騰什麼?不過倒是成全了咱們府上,臣妾如今又多了位溫柔嫻靜的好姐妹。」
安親王見那木都魯氏的話題帶著試探,並沒接。他止住她解扣子的手,直接從倩兒的托盤裡拿過藏藍雲龍緙絲朝服。「時間緊,裡面來不及換,直接罩上外袍吧。」
那木都魯氏便趁著他伸袖子的工夫,替他把身後辮子從衣服里取出來、放服帖。
「昨日母妃叫臣妾進宮去接海佳妹妹歸府時,臣妾著實唬了一跳。您是沒瞧見,那麼重的傷,她一個細皮嫩肉的姑娘家,真不知道是怎麼挨過來的,讓人看著便心疼。」
安親王系裡襯帶子的手頓了一下:「經你一說倒是提醒了我,海佳氏是太后老祖宗賞下來的側福晉,雖比不得你尊重,也要和東跨院那些人劃清界限,勿讓人指摘。此番入府是事急從權,但該有的儀式卻不能省,你這幾日辛苦些,少不得要將完禮的事儘快張羅起來。也不需鋪排,到時讓兄弟們過府來熱鬧熱鬧,女眷你自己看著安排。」
那木都魯氏面有難色:「可是海佳氏尚在病中,日子排的太近怕是不能起身,還有便是,也不好安排侍寢……」
安親王頓覺無語:「哪個還指望她起來待客不成?這禮數不過是給宮裡宮外觀望動靜之人看的,屆時她還在海棠院裡養她的傷,至於侍寢的時間,便從下個月開始,放在月中的五天吧。」
那木都魯氏應了聲「是」,本還有一肚子的話想問,安親王已經自己系好朝帶的玉扣,邁步往外頭去了。
她只得追在身後例行囑咐幾句。
安親王半個身子出了門,似乎想起來什麼,又回頭補上下一句:「瑞麟香對臥病的人休養不利,勿再用了,我今晚回來用膳。」
那木都魯氏慌忙中應了聲「是」,抬頭時,安親王頭已經大步朝外出了院門。
待人看不見了,她才細細揣度起這個有話只說一半的枕邊人。
他對這個初來乍到的海佳氏,究竟是個什麼態度?
002
西廂里關門閉戶一整夜,潮氣混著薰香,悶悶地嗆人,撩撥著姝菡灼燒著的喉嚨。
她本能地咳了一聲,卻因帶動額角的傷口,立時疼得眼底蓄淚。
房裡伺候的兩個人均不在,都去了院外打水、梳洗。
姝菡試著起身,手肘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她撐不住便又倒回原處。
她其實醒來有一會兒了。
方才鈴兒跟著那個叫映兒的姑娘出門的時候她就醒著。
一直沒出聲,是還沒完全想通,自己因何換了處地方。
直到,那個讓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安親王進了屋,她才慌了神。可是身體動彈不得,躲無可躲,只嚇得她閉上眼。
幸好他以為自己還在睡著。
安親王用手探她臉頰溫度的時候,她心裡害怕得快要尖叫出聲,尤其是他拇指上冰冷的扳指沿著她白嫩麵皮滑過,簡直形似凌遲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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