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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著合衾酒和玉如意的丫鬟以及喜娘面面相覷,月華和如意紛紛出了一身冷汗,卻也不敢多說。
如意小聲道:「他不會現在就……」
「不會。」月華冷靜道:「大晉天子還在外頭,太子再荒唐也絕不會在這時動公主。」
屋內,湛禎將他放在床上,抬手揭開了紅蓋頭。
粉黛遮住了蒼白的病容,紅衣襯的肌膚勝雪,這是一張足以讓任何男人心動的明艷容顏。
男人抬手取下鳳冠,意外它竟如此沉重,同時也在咸笙額頭看到了壓出來的紅痕。
咸笙額頭的發濕漉漉的,是被冷汗浸濕的。湛禎將鳳冠放在床上,伸手探了探咸笙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神色又沉了幾分。
他托起咸笙的頸椎,那顆頭顱便往後沉著,露出細長優美的脖頸,湛禎手指掐在他的人中,咸笙皺眉醒轉,胃裡給顛簸的噁心感還沒散去,渾身無力,苦不堪言。
耳邊卻忽然傳來聲音:「你若死了,孤便讓大梁給你陪葬。」
咸笙因為這句話而陡然張大眼睛,他死死盯著湛禎。男人托在他頸下的手溫柔的將他平放回枕上,單手撐在枕側,居高臨下的望著他今日尤為漂亮的臉,一寸一寸、一點一點的審視,像在用眼睛品嘗什麼珍饈美味,裡頭蘊著脈脈柔情:「清醒了?叫聲相公來聽。」
略略:現在就抓你洞房信不信。
第7章
咸笙臉上氤氳怒意。
對於他來說,湛禎能說出他一旦死了就讓梁國陪葬的話,就說明他根本就是在騙婚。
因為連咸笙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他只能活一天是一天。
「咳。」他渾身無力,索性別開了臉。
事已至此,他早已沒有了跟湛禎針鋒相對的資格,更因為湛禎這兩句話,微微紅了眼角。
「不願喊?」湛禎的手擦過他濕潤的額頭,道:「孤讓公主吃好喝好,公主卻背著人不好好睡覺,今日在花轎暈厥,知道的憐惜公主身子嬌弱,不知道的……還當公主對我大晉有什麼意見。」
湛禎……在生氣?
咸笙對人情緒素來敏感,雖然湛禎語氣和動作都很溫和,但他還是察覺出來了裡頭隱隱的薄怒。
他這幾日在驛館的確沒有睡好,一個是初來異國,還有就是因為擔心大婚的事。
今日昏倒跟這個也有關係,但他沒想到湛禎連這個都看出來了。他心裡忽然又虛了起來,手心在身上蹭了蹭,神色溢出不安。
他容顏光潔,猶如剝了殼的雞蛋,湛禎只是看著,眼神就暗了幾分:「公主徹夜難眠,是因為大婚喜不自禁,還是因為……怕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