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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無法,只得把那瓷盒子讓人送回琥珀屋裡,不過仍揪著朱繡,用成張的胭脂給她打了頰腮和嘴唇。
又摁著她坐在銅鏡前頭,把她素日梳的頭頂兩個包包的丱發打散了,親手給她梳了個雙平髻。
鴛鴦兩隻手靈活的將她頂發分成兩大股,梳結成對稱的環兒,相對垂掛在頭頂兩側;剩下的頭髮,在頸後松松的綁作一束,披散在後頭。梳好了頭,鴛鴦又從懷裡取出一對金絲桃樣式的絨花給她簪在雙環根上,那金絲桃又稱金絲蝴蝶,毛絨絨的花蕊格外別致。
這一打扮,果然已是個顧盼生輝的小美人了。
鴛鴦見朱繡要謝她,忙笑道:“這是我賀你的禮物,咱們要好,不興這謝來謝去的虛禮。”
小丫頭們都拍手夸好看,見打扮好了,忙簇擁著,去給賈母磕頭謝恩。
彼時,珍珠、翡翠、玻璃也都妝扮好了,大家一起磕頭,賈母笑著給了賞,道:“朱繡還管茶房那攤子,翡翠、玻璃跟著你們琥珀姐姐,先管些屋裡的雜事。珍珠……珍珠就先去寶玉跟前服侍罷。”
花珍珠聽聞,又驚又喜,倒是史湘雲,靠在賈母懷裡,撅起了嘴巴。
賈母拍拍她,“她服侍你一場,我見她處事穩重、恪盡職守的,你二哥哥身邊還沒有個可靠的,好孩子,先借給你二哥哥使喚罷,我再給你個好的使。”
說罷,就指著一個新進的二等丫頭道:“這個叫翠縷,你先使著,若喜歡了,帶家去也無妨。”又叫翠縷來給她磕頭。
賈寶玉素喜珍珠嬌俏柔媚,立時喜得無可無不可,忙過來拉她起來,又問賈母:“老祖宗,我給花姐姐改個名字可使得?”
賈母因道:“隨你高興罷。”
賈寶玉便拍手笑說:“我前兒讀陸放翁的詩,有一句‘花氣襲人知晝暖’,竟極合適姐姐,便作‘襲人’二字如何?”
這一來,花襲人的風頭便掩過了其餘三人,連廊下聽候的老婆子媳婦都趕上來奉承,稱呼她“花姑娘”。
朱繡只覺自己見證了一個‘歷史瞬間’,心滿意足就回去了。玻璃、翡翠二人縱使心有鬱氣,也不敢表露出來,堂上堂下,倒也成一個言笑晏晏的和樂之所。
這年,一直到寒衣節,榮國府上下都平靜無事。
十月初二那天,賴大家的哭著闖進來:“稟老太太,姑奶奶她……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