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S1 第四章 邊邊子與愉快的調停員們(2/2)
邊邊子沉穩地提出要求。
惠那瞥了邊邊子一眼,愧疚地開口說道:
「對邊邊子很抱歉,我今天下午已經跟其它調停員談過,說他攻擊我吸了我的血。」
「好。所以我才希望你暫時撤銷告訴。如果讓他就這樣被『公司』帶走,惠那之後也會感覺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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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邊子安撫地說著,惠那則咬唇保持沉默。果然還有希望,既然這樣,這時就是她作為調停員應該大展身手之處。
「不用急著下結論。沒關係,我會跟那位調停員解釋事情原委。只要好好說明,應該能讓對方理解。惠那,你是跟誰談的呢?」
邊邊子一問——惠那難以啟齒地瞄了她一眼。「就是……」
「我拜託說要找調停部最優秀的人,說完之後對方就表示『那就是本千金了』……」
「『本千金』?」
邊邊子的右眉一挑。
此時接待室的大門突然開啟——
「沒錯,就是『本千金』!」。
一名少女悠然現身。
「史旺!你又多事插手……」
「傍晚上門打擾真抱歉。惠那,剛才多謝你了。晚安,小太郎,你還是一樣可愛!」
史旺若無其事地忽略邊邊子,刻意一臉漠不關心的表情問候小太郎。
接著一副定不下心的樣子在房內四處張望——
「哎呀?小太郎,令兄呢?」
「……那傢伙還在睡啦,因為他起床癖很差。」
邊邊子不悅地回答。史旺立刻「什麼嘛——」轉為失望的表情。
「嘖,虧我特地補過妝整理好頭髮才來。」
「……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啦!」
邊邊子臭著臉抱怨,史旺則一臉毫不在意——
「還用說,當然是為了——」
她指著誠人:
「將這名朝弱小女性張牙舞爪的暴徒施以制裁的鐵錘而來。正義的鐵錘!」
才聽她高聲放話,便見她以手背捂嘴,高聲大笑。
相對於嚇呆的誠人,邊邊子憤而起身。
「給我等一下。很不巧,這件事已經在剛才由我葛城邊邊子接手了,輪不到你出場,請你一個人回去寂寞地睡覺。」
「別開玩笑了,邊邊子。接受惠那委託的是本干金,這次的事件要怎麼處理都是由本干金判斷。我才想跟你說,要不要去大喝一頓廉價的酒早點休息呢?因為你負責的吸血鬼攻擊人吸血而造成暴力事件,明天的事件說明書可是今天不能相比的喔!」
「哎呀呀,史旺,你好像連耳朵都被濃妝塞住了,沒聽見嗎?她要撤銷告訴啦!」
「誰濃妝了!看來你身上老舊的不只是裝扮,連鼓膜也是啊,邊邊子。惠那還沒說過任何一句要撤銷告訴的話。對吧,惠那!」
「你說什麼!就算沒說,她確實同意了。對吧,惠那!」
邊邊子與史旺同時轉頭看向她。
被兩人以威脅態度壓迫的惠那變得忸忸怩怩,支吾起來。
「不,那個……」
她不禁求助似地看向誠人,不過臉龐一相對就又匆匆別開。
「確…確實我什麼都I屜沒說,但是……那個……」
她語尾含糊,史旺看到這情形,浮現一臉勝券在握的表情。
「哎呀,邊邊子,看來惠那委託的並不是落伍沒價值的調停員,而是有能幹練的本干金喔?實在聰明——不過,這也是非常合理的判斷。」
「你少在那裡挑撥離間啦!惠那,不能上了那個輕佻女花言巧語的當,這個自我中心女絲毫沒顧慮到你跟誠人的心情,只想賺取自己的業績!」
「喔呵呵呵呵!不管再怎麼連續掉業績,嫉妒別人也太難看了喔,邊邊子。不過,事到如今就算在意難不難看也太遲了就是,喔——呵呵呵!」
「你瞧!請聽聽這種噁心反胃的笑聲!請看看那張下流的笑臉!別移開目光,仔細瞧!你認為能相信這種女人嗎?那女人到現在為止以吊死無罪的可憐吸血鬼提高業績後,就會在優點只有大的暴發戶風格寢室里嗤嗤偷笑。讓誠人變成她的犧牲晶也無所謂嗎!?」
「喔——呵呵——喂,邊邊子你夠了喔!別人在一旁默默聽著不開口,你就給我趁機講一堆超級沒禮貌的話,死矮子!」
「你什麼時候默默不開口了?活噪音女!好了,就請你閉上嘴一次啦!請你儘可能一直閉嘴,辦得到的話就別再開口了。該說,你給我回去!然後消失在遙遠的某處!」
「既然這樣應該請你消失才對,都說過這是我的案子了,連這種事都無法理解的低能,你這個人真是百倍礙眼的無能,或是該說有夠礙事還不如直接去死的倒拙沒能!」
「哈,不巧的是這裡可是我家,請你稍微嗯考一下兩人出現在這裡的意義如何——啊,對不起——備受呵護的干金大小姐聽不懂這麼困難的事吧——換句話說既然沒叫你來,所以請你體諒喔!然後就請你轉身離開永遠別再出現!」
「可惡——你這女人愈來愈讓人火大,你在對誰說話!明明就是下流下賤下等女!」
「就是在對你說啦!你這傲慢女!」
「賤民給我閉嘴!」
「潑婦才給我閉嘴!」
「窮鬼!」
「自以為是女!」
「水桶腰!」
「內心醜惡女!」
沒有第三方介入的餘地,兩名調停員對戰的白熱化程度提升;另一方面,爭論的理性程度則宛如摔落懸崖般急遽下降。看慣此場景的小太郎鼓譟地說「兩邊都別輸啊!」至於比起警察,更倚重「公司」的吸血鬼及其女友則愕然到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甚至忘記正在吵架——
「……我說惠那,她真的是最優秀的調停員嗎?」
「……本人是這麼說的。」
兩人就這樣啞口無言。
、
「總之!」
邊邊子一下子提高聲音,伸手指向誠人與惠那:
「兩人到現在為止跨越無數誤解才孕育出愛情,這次雖然大吵一架,但一定也能跨越障礙!因為兩人是相愛的!」
邊邊子大聲吆喝,一旁聽著的兩人臉都紅了。
但是史旺卻眯起瞪大的眼睛,挑起微微苦笑聳肩:
「就算你這麼說,『下次』又該怎麼辦?還有『再下次』呢?他們是吸血鬼跟人類,是不同的種族,雖然相愛,但真的能幸福嗎?」
史旺以不含感情的聲音說道。說法冷漠,但卻蘊含直視現實的誠實。就連火大到不行的邊邊子都瞬間無語。
她不禁回頭看向那對情侶。
誠人看著惠那,惠那也迎上誠人的眼神。
這不是兩人第一次吵架,而且既然兩人種族相異,這也不可能是最後一次。起因於種族差異的紛爭,只要活著就會繼續下去。甚至兩人也無法一起死去,誠人會永遠保持年輕,惠那則不斷年老。
大概足正回顧兩人相處的歷史,兩人沉默不語地長時間互相對視。
終於,誠人緊緊握住惠那放在沙發上的手——
「我……是吸血鬼。l
他說:
「從今以後也一直會是吸血鬼,的確跟你不一樣,永遠都……不一樣。」
「誠人……」
「惠那,如果你覺得這樣很痛苦,我就再也不待在你……」
話說到此,誠人便停住不語。惠那沒有回話,可是看著誠人的眼睛已明顯泛淚。
話雖不多,卻已傳遞想法。恐怕即使沒說出口,這也是兩人一直嗯考的問題。
惠那低頭,視線朝下,一滴淚水落在交疊的手上。
「說得也對,我們還是……」
「…………」
「我們究竟是不同的生物。」
「——並非只有你們是這樣喔。」
突然插進一句新加入的聲音。
「次郎!」
邊邊子吃驚地回頭。次郎一臉仍帶些許困意的模樣站在房僩入口。
「次郎大人!」
史旺以惹人憐愛的聲音喊著,剛才的辱罵聲仿佛是假的一般。而且還慌張地整理亂掉的頭髮與衣服。
「早安,史旺,真是美好的夜晚。」
「是…是呀,次郎大人,真是美好的夜晚。總覺得有讓人想去河邊散步,或是想去看得見海的酒吧暢飲美酒的心情。」
她陶醉地回話•一旁的邊邊子低語「這女人……」即使以冷冷的眼神看著她,史旺也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哥哥,早安——」
「啊啊,小太郎,早安。兩位也早,好久不見了。」
次郎溫柔地對兩人笑了笑。
「又吵架了嗎?感情真好。」
「次郎,我們……」
「我聽到你們的談話了,雖然是從中間才開始的。」
次郎打斷誠人繼續說道:
「說到種族差異,其實不論人或吸血鬼都一樣,因為從男人與女人這一點來說,就已經是不同的生物了。」
「可是,那個……!」
「告訴你一件好事。我看過不少人與吸血鬼不論哪一方先死去都仍相伴在側的例子。」
次郎輕鬆道出的話語,卻讓誠人與惠那受到衝擊似地倒吸一口氣。
「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其中也有我的朋友,那些人到死都不後悔自己的決定。不過當然羅,我不能保證兩位也能如此……哎呀呀。」
次郎苦笑。因為兩人早巳沒聽著次郎的話。
誠人與惠那相互凝視,然後彼此點點頭,串牢系住對方的手。
小太郎吹起蹩腳的口哨,邊邊子與史旺則一副驚訝於情勢驟變的樣子愣在原地。
次郎淘氣地聳聳肩:
「好了,難得聚在一塊,要不要一起用餐呢?好好睡一覺起來就要好好吃一餐,無論對人或吸血鬼,這就是邁向幸福的第一步。若是你,會打從心底贊成這句話吧?小太郎?」
三更半夜的回家路上。
在深夜營業的便利商店前與邊邊子等人道別的誠人與惠那,互擁對方的肩頭漫步著。
「……對不起喔。」
「……不,我才是。」
已經交換了第十次的對話,兩人都露出苦笑的表情。
「昨天突然火氣一來……真抱歉。」
「真是,我不是都說原諒你了嗎?而且我其實有點開心,因為你真的生氣了。」
「我當然……會生氣,因為你說你劈腿……」
「笨蛋,你當真了喔?」
「咦?」
吃驚地看向惠那,只見女友吐吐舌頭。兩人不禁笑了開來,閉上眼吻著對方。
「店裡的紅酒非常美味。」
「咦?」
「不過我還想喝更美味的東西。」
「……討厭,你這貪心鬼。」
惠那一臉害羞——不過很明顯是開心的羞澀。看她這樣,、誠人也笑了。我會好好珍惜她——他由衷地想著。
「說起來,又受邊邊子照顧了。」
「是呀,一定要好好感謝她,可是……」
調停員真辛苦呢——惠那繼續說:
「途中不是有去廁所一趟嗎?那時候她問了我好幾次跟史旺的應對有沒有被強迫或被單方面引導說詞的情況,甚至還記了筆記,一定是想在交涉的時候運用那些諮詢者的意見。」
「啊,我也被史旺問過,而且還很追根究柢。『公司』的人對工作真有熱忱。」
「得好好仿效她們。」
「真的是呢!」
兩人輕笑。當時吵得雖激烈,但爭論的步調卻驚人地一致,回想起來甚至感到莞爾。
紅血與黑血的情侶不斷傾訴愛語,在夜晚籠罩下漫步離去。
隔天來上班的雲雀,看到兩位前輩坐在背對背的辦公桌前不悅地盯著電腦而大吃一驚。一看她們的上班卡,兩人老早就出席了。「怎…怎麼了嗎?邊邊子學姊?」
「……沒什麼。」
「說沒什麼……怎麼連史旺學姊都……」
「……別在意。」
回答雖然都很平淡,兩人卻都惡狠狠地定晴不動。偷瞄螢幕一眼——
「——根據上述事情經過,本人承認有曲解委託者的意願並強加個人意見的舉動,在此深深反省,同時自我警惕今後不再犯相同錯誤——」
看到這段文字。而且用詞雖然有所差異,但兩人書寫的內容卻非常相似。
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吧?雲雀歪頭想著。
不管怎樣,一大清早就這麼勤奮,兩人果然都很厲害。如此為了不輸給對手而拚命努力的姿態,自己也得好好學習。
雲雀欽佩地點點頭,握拳告訴自己要加油。現在雖然仍是實習生,但總有一天會成為像她們兩人一樣的偉大調停員,然後為特區工作。
首先要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對,為打拚的兩位前輩衝上三亞可口的茶吧!沖三亞熱騰騰的茶讓她們提提神。
雲雀滿腔熱忱地走向茶水間。
就在十分鐘後,辦公室傳出邊邊子與史旺迴蕩不已的哀嚎。
中場休息4
「……我說小雀,雖然實在不太想這麼問……不過你該不會其實是有那麼一點故意吧?」
「討厭啦!學姊!怎麼可能嘛——」
「既然這樣,就別拿著茶壺精力旺盛地轉身!果然是有意的,絕對是故意的。還是說,我總覺得在你內心深處存在著『這樣或許很有趣』的念頭!」
「這是學姊的被害妄想啦!居然被你想成這樣,真遺憾。」
「……好,那你閉上眼睛想像一下——等等!先把茶壺放到那邊。我說,為什麼你才閉上眼,茶壺就變得那麼傾斜!?」
「是——閉上眼睛了——」
「……那要開始羅,你現在正在沖一杯熱茶。」
「是,拿手地沖好了——」
「把茶杯放在盤子上,端去了辦公室。」
「是,端來辦公室了——」
「今天難得部長在位子上。首先必須端茶到部長的位子,但是途中會經過我的辦公桌。」
「嗯嗯。」
「好。你為了不讓茶水潑出來,謹慎地走向部長的位子。」
「謹慎地……」
「接近了我的辦公桌。」
「…………」
「我正在非常認真、嚴肅地工作,然後你非常自然地經過我的後面——」
「……唔呵。」
「為什麼要笑——!」
「總覺得慌慌張張、手足無措的學姊好可愛耶?」
「我並不是在問你這個吧!?我說——喂,給我等一下。話還沒說完啦,應該說,事情就這樣講到一半不好吧——喂!等一下!給我等等!雲雀——!」